考题依旧是那几类题型,不过难度比院试更甚几分。
谢峥暗生警惕,回去后从商城兑换几套高难度的模拟卷,埋头苦刷。
写完之后将考题单独打印下来,再拿上文章,去请经史课的杜教谕指点一二。
短短半个月,谢峥刷了二十套模拟题。
这仅是夜间的学习任务。
白日里,谢峥还与互保四人刷四书、五经、试帖诗、策论题。
直至八月初五,竟有三支毛笔被谢峥用到开叉。
当日,誊录官和对读官率先入住贡院。
翌日八月初六,正、副考官抵达南直隶。
两位考官皆是侍郎以下的朝廷命官,燕总督作为监临官,举行上马宴,为两人接风洗尘,而后一同入住贡院。
八月初七,提调官、受卷官等人入住贡院。
入场后,全体人员严禁外出,直至乡试结束,阅卷完毕方可离场。
当日傍晚时分,谢峥一行人乘马车抵达客栈。
因舟车劳顿,谢峥囫囵应付两口,洗漱后便歇下了。
翌日寅时,贡院鸣放第一发号炮。
谢峥穿衣洗漱,谢义年送来一碗鸡汤面。
“笔墨纸砚都备齐了吗?还有吃食,要在考场里待上整整三日,宁可多带,绝不能饿着。”
谢峥低头嗦面,八月秋老虎,空气闷热,吃得她鼻尖冒汗,左手指向考篮:“有劳阿爹帮我检查一下。”
谢义年欸一声,先去盆架前洗了手,擦干后才取出考篮内的事物,逐个检查起来。
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下肚,谢峥额头渗出细汗,抽出帕子擦拭。
谢义年过来取走碗筷:“东西都备齐了。”
谢峥应一声,靠在桌旁翻看模拟卷。
都是些做过的题,旁边空白处写有批注,大致是破题感想与不足之处。
谢峥着重阅览这些批注,二十套模拟卷挨个儿翻一遍,窗外响起“轰”的两声,是贡院再度鸣放号炮。
谢义年将考篮放到谢峥手边,接过她递来的模拟卷,小心放入书袋之中:“阿爹就不跟你一块儿过去了,三日后再去接你。”
谢峥无所谓,她孤身走过很多条路,不缺客栈到贡院的那一条。
与其跑出一身臭汗,不如在客栈歇着。
谢峥拎起考篮,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拉开房门走出去。
客栈内乱哄哄的,谢峥一路避让,与互保四人直奔贡院。
只能说,一两银子花得值,仅小半柱香便到了。
贡院外人山人海,喧闹嘈杂。
随处可见捧着书本放声诵读,企图临时抱抱佛脚的学生,因摇头晃脑,不停走动,汗水打湿单薄的白色麻布袍衫,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尽显清瘦身形。
谢峥瞧一眼便扭过头,没什么看头,不如多看绿色植物,至少养眼。
“啪!”
余士进一巴掌下去,拍死一只蚊子:“院试也在八月,那时候没有蚊子,怎的到了省城,突然蚊虫成灾了?”
“贡院附近草木旺盛,蚊虫自然多。”谢峥从考篮里取出四个巴掌大小的瓷瓶,“你不说我险些忘了,我阿娘煮的艾草水,驱蚊效果不错。”
四人道谢,欢天喜地接过。
很快到了卯时,贡院鸣放三声号炮。
朱红大门洞开,差役举着写有各府县秀才姓名的照准牌现身。
小吏高声唱名。
“凤阳府青阳县福乐村,谢峥!”
谢峥应声上前。
晨光微熹下,考生不着痕迹打量谢峥。
“她便是凤阳府的小三元?”
“原以为此人身高九尺,力能扛
鼎,才能打死一头猛虎,没想到她竟生得如此俊俏,身形高挑,英姿风发。”
“诸位以为,此人能否连中四元?”
“凤阳府仅有三千余名考生,她略有几分天赋,方能夺得头筹。今日乃是乡试,汇聚全省一万余人,能者甚众,若想再夺头筹,恐怕不易。”
燥热微风将议论声卷入耳中,谢峥神色未改分毫,款步走向贡院第一个入口——头门。
头门处聚集数十名差役,四人一组,搜检同一名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