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这个贱丫头将王爷扯进来,底下看热闹的人肯定听得一清二楚。
届时王爷名声有损,定会扒她一层皮。
老鸨两条腿直打摆子,余光瞥向王爷的小厮。
却见那处空空如也,早已不见小厮的踪影。
正纳闷,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扭头望去,赫然是与小厮换了衣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诚郡王。
老鸨嘴皮子颤了颤:“王、王爷。”
诚郡王不予理睬,大步流星下楼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锦瑟那个贱人竟敢当着外人的面攀扯他。
趁眼下还未惊动楼里的客人,他得赶紧离开,然后再想法子封住底下那群人的嘴
诚郡王忽然驻足,猛踹栏杆。
痴心妄想,根本封不住!
诚郡王强忍脚趾磕到柱子的剧痛,阴着脸离开。
“往日里,您总让我讨好王爷,教我各种勾引男人,伺候男人的手段。”
“可我是好人家的姑娘,为何要学那些魅惑人的手段?”
“若非当年被拍花子拐走,我不会流落青楼,更不会被灌下绝育药,沦为男人床榻之上的玩。物。”
“我许寻雁,此生宁为贫家妻,不为富家妾。”
锦瑟惨然一笑,回首望向红
袖街的长街短巷,以及那惹人沉沦的金迷纸醉,毅然决然地一跃而下。
众目睽睽之下,白衣黑发的女子宛若折翼蝴蝶,高高飞起,重重落下。
鲜血染红素白衣裙,寒风卷起裙摆,卷走那挂在脚踝的罗袜,露出一双洁白而畸形的双足。
“啊!”
众男子如同见到什么面目骇人的精怪,惊叫着连连后退。
退出十多步,忽见锦瑟另一边,呆立着一身着褐色短衫的男子。
“是诚郡王!”
人群中,有人高呼-
燕春楼乃顺天府第一青楼,锦瑟身为燕春楼花魁,她的死在城内掀起轩然大波。
仅一夜,锦瑟跳楼而亡的消息便传遍顺天府。
“锦瑟死了?我还打算过两日去听她弹曲儿呢,怎就突然没了?”
“王兄有所不知,是诚郡王逼死了锦瑟。”
“于贤弟此言何意?诚郡王乃本朝郡王,如何与一介青楼女子扯上关系?”
“那燕春楼的老鸨为了攀附权贵,将锦瑟送到诚郡王的床上,昨日刑部侍郎张大人看上了锦瑟,诚郡王便将她送给了张大人。这俗话说得好,一女不事二夫,锦瑟自是不愿,便被逼得从燕春楼一跃而下,当场丧了命。”
“王某以为锦瑟只是个略有几分才情的美人儿,一双小巧玲珑的三寸金莲引得无数恩客为之一掷千金,没想到竟是如此贞洁烈女。”
“什么叫竟是个贞洁烈女?”路过的妇人听着不爽,忍不住瞪了王姓书生一眼,“那锦瑟本是好人家的姑娘,若非遭遇拍花子,她何至于流落红袖街那等腌臜地方?”
王姓书生哑然,向妇人拱手:“是王某用词不当,还望您莫要见怪。”
妇人脸色好看了些,撇嘴道:“说话文绉绉的,忒怪异。”
紧接着,又话锋一转:“我说你们这些个读书人啊,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女子。”
“若不是你们的娘拼死拼活将你们生下来,说不定你们如今只是小猫小狗,哪有今日的风光体面。”
“还有啊,你们可别再喜欢那什么三寸金莲了。”
“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手啊脚啊,还是生来什么样,便让它一直保持什么样。”
妇人探出一双天足,吓得几人连忙挪开眼,直呼不成体统。
“真是矫情。”妇人翻个白眼,“你们看我这脚,多利索,多有劲儿,走起路来都带风。”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脑袋瓜里是怎么想的,自个儿喜欢三寸金莲,便缠自个儿的脚呗,偏要逼着女人家缠足。”
王姓书生忍不住反驳:“男子若有三寸金莲,出门在外必然行动不便,如何养家糊口?如何与人交际?”
“我呸!”妇人啐了一口,“你既知晓三寸金莲会导致行动不便,但凡换位思考,也该知晓缠了足女子有诸多不便。”
“可你们是怎么做的?不仅不怜惜女子的不易,反而大肆宣扬三寸金莲之美,让无数女子不得不小小年纪便开始缠足。”
妇人越想,便越是恼火,叉着腰怒斥王姓书生:“我若是你们的娘,听了这话定后悔死将你们生下来,或者生下来也该直接溺死,总好过你们这些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将自个儿的喜好建立在女子的痛苦之上。”
王姓书生被妇人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额头青筋鼓起,捏着拳头忍了又忍,半晌挤出一句:“我不同泼妇计较。”
妇人双目圆瞪,撸起袖子直奔他走过来:“臭小子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同行的妇人连忙将她拉住,连拖带拽地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