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进士着深蓝色进士袍,在鼓乐引导下入场,按金榜排名入座。
一甲前三一人一席,二甲三甲两人一席。
大周朝以左为尊,谢峥身为状元,于左席首位入座。
榜眼位于右席首位,探花仅次于谢峥,于左席第二位入座。
桌案上备有丰盛酒菜,菜肴色香味俱全,酒水则是宫廷御酿,只闻着便令人沉醉不已。
新科进士入场坐定,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舞姬翩翩起舞,衣决飘然如仙。
谢峥专注欣赏歌舞,大饱眼福的同时,也不曾亏待自个儿的舌与胃,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约莫一炷香时间,门外响起尖细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新科进士闻声,连忙起身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建安帝携内阁大学士、阅卷官、銮仪卫使、礼部尚书,以及受卷、弥封等官员入场。
建安帝上座,嗓音威严而浑厚:“众卿平身。”
“谢陛下。”
新科进士重新入座,正襟危坐,低眉顺目,一派恭谨之色。
建安帝赐锦袍、玉带,儒家经典《大学》《中庸》,末了又赐诗两首。
两首诗是由建安帝亲自所作,以示对新科进士的恩宠与重视。
赏赐完毕,谢峥作为一甲第一,率先赋诗一首。
从谢峥起身那一刻,众官员便在暗中留意建安帝的反应。
只听得“砰”一声,建安帝失手打翻酒盏,一双龙目大睁,死死盯着谢峥。
新科进士见状,心头一紧。
莫不是谢状元犯了什么忌讳?
正紧张或幸灾乐祸,却见建安帝向谢峥招手:“孩子,你过来。”
谢峥依言上前,立于阶下。
建安帝犹不满足,再度招手:“到朕跟前来。”
谢峥绕过长案,正欲行礼,被建安帝一把拉住。
一双粗糙大掌抚上谢峥脸颊,建安帝视线在她的脸上逡巡,怔怔呢喃:“像!太像了!”
谢峥感受着坚硬的指甲划过皮肉,有种要将她脸皮撕下来的错觉。
不,并非错觉。
那一瞬外泄的杀意与厌恶,若非谢峥知觉敏锐,还真难以觉察。
对着一张与太子极为肖似的脸流露出杀意,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席间,东阁大学士见建安帝如此,不着痕迹捏紧酒盏,朗声笑道:“陛下,这位谢状元可是大周建朝以来,第一位六元及第呢。”
建安帝如梦初醒,挥手道:“来人,给谢爱卿赐座。”
自有宫女送来绣凳,谢峥受宠若惊,诚惶诚恐谢恩,于建安帝身旁落座,引得无数新科进士直冒酸水。
建安帝目光黏在谢峥脸上,怎么也撕不开:“朕对谢爱卿斐然文采早有耳闻,堪称我大周之栋梁。”
东阁大学士忽而话锋一转:“陛下,微臣以为,让谢状元入翰林院任职,未免太过屈才。”
建安帝看向东阁大学士,后者面上含笑,言辞间尽是对谢峥的欣赏。
“陛下可还记得琼州府?那地方位于岭南,又四面环海,百年来疏于管理,导致山林中匪患丛生,更是有无数作恶之人为了逃避周律的处置,乘船逃去琼州府。”
“微臣以为,琼州府的问题已经刻不容缓,需尽早派人前去整顿。”
“谢状元年轻有为,胆识过人,当是最合适的人选,恰好青山”
“恰好琼州府知府几次上书,请求致仕,不如陛下便准了他,让谢大人过去接任?”
东阁大学士看向打断他的乔承运,满心不快。
他说的是青山县县令,不是琼州府知府。
而且乔承运作为谢峥的外祖,不该加以阻拦吗?
东阁大学士不知乔承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欲纠正,便听建安帝问谢峥:“谢爱卿,你意下如何?”
谢峥不假思索:“能为陛下分忧,微臣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微臣有几个不情之请。”
建安帝倒也爽快:“你且说给朕听听,朕会酌情考虑。”
谢峥起身,拱手道:“琼州府环境恶劣,若想改善当地环境,令土壤肥沃,经济富裕,百姓康健,仅凭微臣一己之力显然不够。”
“微臣想要向您借一些得力人手,不知陛下能否恩准?”
“还有,既然陈大人说当地匪患丛生,还有许多穷凶极恶之人,微臣去了琼州府,必然要大刀阔斧铲除匪患,解决流民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