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阳奉阴违,你们应该知道下场。”
回想起昨夜经受的锥心之痛,亲卫瑟缩了下,讷讷应是。
谢峥又去见了她随手救的倒霉蛋。
男子正卧床休养,见谢峥推门而入,支起上半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峥定定看他两眼,视线不着痕迹从他胸口狰狞的伤口掠过:“我听说你失忆了?”
男子眼睫轻颤,低低嗯一声。
谢峥又问:“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子却是摇头,指向颈间玉坠,嗓音低沉:“秦危。”
谢峥负手而立:“是我救了你。”
秦危怔了下,抿唇:“多谢公子相救之恩。”
是个闷葫芦。
谢峥暗暗下定论,直截了当表示:“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如今记忆全无,无处可去,何不留在我身边,做个护卫?”
秦危指尖微蜷,过了良久,才低低应一声:“属下有伤在身,不得大动,待过上两日,再去正式拜见公子。”
是个能屈能伸的,且懂得审时度势。
谢峥心情不错,挥手让他躺下:“好生休养,养好伤再替我办事。”
秦危并未推辞:“谢公子体恤。”
谢峥又乘车去了隔离所。
她并未入内,只在门外远远瞧上两眼。
许是服了清瘟丹的缘故,躺在街上和院子里的患者精气恢复许多,都有力气同左右谈笑风生了。
照这个趋势,再过三五日便可解除封禁。
谢峥并未久留,很快便乘车回府衙了。
姓钱的以及同知、通判都是尸位素餐的混账玩意儿,留下一堆破事,她还得回去处理公务
生得贼眉鼠眼的男子在街对面一阵张望,看隔离所内人来人往,半晌后一溜烟跑了。
“如何?”
范家正院,须发霜白的范家主靠在贵妃榻上,捏着烟杆吞云吐雾。
小厮如实道来:“刘同知已死,另三位皆已入狱,差役还抄了他们的家,家眷尽数入狱。”
“奴才冷眼瞧着,隔离所里欢声笑语的,街上躺着的那些人精气神也都不错,不像是得了瘟疫的将死之人。”
立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咂舌:“不会真让他们琢磨出治愈瘟疫的方子了吧?”
“那不重要。”范家主挥退小厮,苍老面庞掩于烟雾后,喜怒难辨,“看来咱们的这位新知府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范老爷面色微变:“您是说她可能会拿范家开刀?”
范家主抽一口烟:“替我回信给诚郡王,他的要求我答应了,希望他言而有信,将来能兑现承诺。”
在琼州府做了几十年的土皇帝,也有腻的时候。
该换个地方,去顺天府做皇亲国戚了-
一晃又是三日。
瘟疫患者的症状逐渐减轻,直至全无。
大夫们又花一日时间,逐个为患者诊脉,确保脉象平稳,未留下任何隐患,便宣布他们已经痊愈,可以回家了。
时隔五日,患者踏出隔离所。
阳光照在身上,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五日前,他们还在床榻之上饱受瘟疫的折磨,绝望等死。
五日后,他们精神抖擞,双目明亮,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一场灭顶劫难。
“是知府大人!”
忽然,有人高呼。
百姓循声望去,那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绯色官袍,风度翩翩姿容出众的,不是知府大人又是谁?
“知府大人好生年轻。”
“不仅年轻,还甚是俊美哩!”
“老婆子忽然明白海神为何选择知府大人了。”
“正是因为知府大人的到来,海神才会显灵,赐下仙药,救我们一命!”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如潮水涌上心头,众人不禁红了双眼,眼中含着热泪,朝着那道绯色身影纳头跪拜。
“草民拜见知府大人!”
“草民拜见神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