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瘟疫可以被战胜!
一条条命令传达下去,府衙上下迅速运转起来。
杨守备亲点府
兵,死守四道城门,并在四条官道巡逻。
四名小吏各带两名差役,快马加鞭赶往治下四县。
另有二十名小吏赶往城中医馆,大批量购置药材。
差役布巾蒙面,挨家挨户盘查,凡出现疑似瘟疫症状的,一律紧急送往隔离所,进行隔离治疗。
从半月前瘟疫蔓延,百姓便陷入无尽恐慌之中。
官府不作为,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亲人感染瘟疫,在病榻之上痛苦挣扎,一点一点地失去呼吸,归于死亡。
半月以来,他们终日以泪洗面,几乎哭瞎眼睛,满心绝望与彷徨,不知瘟疫将在何时降临到他们身上。
就在他们已经认命,开始等死的时候,竟有差役登门,问及他们家人的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些狗官良心发现了?”
“不!不可能的!”
“他们的心早就被狗吃了,他们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望着形容枯槁,满眼憎恨的百姓,差役无奈,又庆幸不已。
这些百姓何其无辜,若非知府大人到来,不知要有多少鲜活的生命怀着恐惧与恨意死去。
“朝廷派来的新知府已经上任,她处置了同知大人和通判大人,将他们关进大牢,如今正竭尽所能控制瘟疫,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将瘟疫赶出琼州府。”
差役并未久留,又匆忙赶去下一户人家,留百姓怔怔站在门口,久久难以回神。
新知府?
处置了狗官?
“控制瘟疫?”妇人嗤笑,“真当瘟疫是寻常风寒,两副药便能治好不成?天真!”
讥讽之余,心底却又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曾觉察的希冀。
或许,他们真能成功呢?
谢峥坐于大堂,静待城中大夫到来。
宁邈坐于左侧长案,百无聊赖地吃荔枝,亲卫立于他身后,匠人、太医等人则于右侧席地而坐。
一小吏上前禀报:“大人,差役找来一百名女子,制作口罩与防护服。按照您开的工钱,至少需要二百两,但是户房目前没有这么多银两。”
谢峥:“?”
“二百两都没有?”
即便是偏僻穷苦的小县城,县衙里至少也得有几百上千的备用银两。
琼州府竟然连二百两都凑不齐,这简直是谢峥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小吏难为情地低下头:“买了药材之后,户房内仅余下三十两。”
谢峥额角青筋直跳,深吸一口气:“银子都上哪去了?”
小吏想起刘同知的死状,头皮发麻,哪里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将知道的全说了。
“过去几年里,除了送去京中十五万两,以及送去范家的十万两,每年的田赋、丁赋以及盐铁等税银全都进了钱大人、刘大人那几位的兜里。”
又是范家。
谢峥暗搓搓记了一笔,当机立断道:“税银乃国之命脉,容不得任何人觊觎。他们贪了多少,便让他们全数吐出来。”
小吏为难:“可账本并不在下官手中”
谢峥看着面前这个榆木脑袋,不想说话。
宁邈放下酒盏,提点道:“总归不是个小数目,以四位大人如今的家底,应当能抵上一部分。”
小吏眼睛一亮:“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去抄家!”
宁邈露出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待小吏兴冲冲走后,调侃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侯爷这第一把火就将四位副手的家给烧了,往后琼州府上下再也没人敢在您的面前造次了。”
谢峥颇为无奈地叹口气,这一路舟车劳顿,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该累了。
奈何天公不作美,琼州府竟闹起了瘟疫。
谢峥寻思着,待会儿去商城看看,是否有治疗瘟疫的药物,同宁邈耳语:“有劳承卿,帮我查范家。”
在她的地盘上,只能有她一个主子,容不下任何一条地头蛇。
宁邈轻拍谢峥臂膀:“我正有此意。”
说话间,城中大夫赶来府衙。
谢峥不多废话,向他们以及从顺天府来的太医作了个揖。
大夫们大惊,连忙避让。
谢峥正色道:“目前已有许多百姓感染瘟疫,本官虽极力控制,仍无法避免城中出现新的瘟疫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