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购买海鲜的权贵富贾,她打算将干制品与腌制品的价格定得低一些。
有道是薄利多销,哪怕盈利少,只要买的人够多,便可日进斗金。
“安排人做好宣传。”谢峥吩咐道。
小吏应声退下,让差役前往十七府,收买当地府城的乞丐,在城中散播海错铺子的消息。
午间休息,工房小吏过来,请谢峥前去给牌匾题字。
谢峥执笔蘸取黄色彩墨,笔走龙蛇,于牌匾正中题写“渔家四时鲜”五个字。
小吏抚掌称赞:“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好字!”
匠人不懂这些,但不妨碍他们跟着吹捧,叠声叫好。
谢峥微不可察勾了下唇,又为广东十七府的铺子题名。
“尽快安排人送过去。”
“是,大人!”
谢峥回到值房,见宁邈立于窗前,愣怔一瞬:“承卿怎么来了?”
宁邈迎上来,不疾不徐道:“素方莫不是忘了,二月里盐场需将海盐运送至顺天府?”
谢峥斟茶:“不瞒承卿,我还真给忘了。”
去年八月,谢峥将盐场丢给宁邈,便全权交由他负责,府衙公务繁忙,她早就将盐场抛诸脑后了,哪还记得何时给朝廷送盐。
宁邈轻叹:“素方贵人多忘事,我便只好亲自走一遭了。”
说罢,将三份文书摆到谢峥面前。
此乃琼州府三大盐场出售海盐给朝廷的凭证,需要当地知府盖章。
盐场的人将海盐送至京中,可凭文书从户部取钱。
谢峥手执知府印章,啪啪盖上三个戳,而后视线上移,细看文书内容。
当看清三大盐场过去半年的产量,谢峥双眼睁大:“似乎比去年上半年多出将近四分之一?”
初来琼州府时,谢峥为了熟悉府衙事务,耗费数个时辰查看过往两个月的公文,其中便有去年上半年海盐的产量。
那是个挺漂亮的数字,当时她还在心里痛骂了琼州府的官员,明明盐场挣那么多银子,户房却连二百两都拿不出来。
宁邈含笑道:“多亏了素方提出的晒盐法,海盐产量多有提升。”
谢峥扬起下巴,颇有些小得意:“我想出来的法子,自然是极好的。”
宁邈失笑,收起文书:“素方你先忙,我还得去一趟府兵营。”
以防途中山匪劫道,得安排府兵随行护送。
谢峥嗯一声,铺开公文:“昨日春花买了些海鱼,还有海带,你带些过去。”
春花是从人市买的小丫鬟,另一个叫秋月。
谢峥让人调查了她们的来历,两人皆是农家长女,爹娘重男轻女,为了给宝贝儿子娶媳妇,便将她们卖给商户人家做丫鬟。
正月里,那商户经营不善,接连关了几间铺子,家中入不敷出,便将她俩转卖出去。
确保身份无疑,谢峥让如意调。教她们一阵,如今已能将三堂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是省心。
宁邈霍然起身,拱手作了个揖,拖长语调:“多谢大人厚赏!”
谢峥:“”
谢峥抓起桌角的废纸,揉成团砸向宁邈。
宁邈轻松避开,笑得前仰后合。
谢峥还是头一回见他笑得这般肆意,瘫着脸:“承卿,你跟若修学坏了。”
这副贱兮兮的模样活像是被陈端附了身,真叫人毛骨悚然。
宁邈:“告辞。”
谢峥在公文上写个“阅”字,任宁邈阔步离去:“别忘了去三堂。”
“知道了。”门外传来宁邈的声音。
谢峥笑了下,承卿肉眼可见地比从前快乐,可见他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如此她便放心了-
二月十八,县试报名截止。
谢峥抽空出了县试试题,交由礼房小吏印刷。
府衙有独立的印刷坊,小吏前脚进入,谢峥便让差役把守门窗,一只苍蝇都不得出入,以防考题外泄。
二月二十,田地分配完毕,官府发布两则告示。
一为沤肥之法,二为代耕架。
民以食为天,哪怕是官员商户,家中亦有田地,种植粮食、瓜果等,供主家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