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哪怕有琼州府考生下场,都是在中不溜丢的位置。
不上不下,尴尬得紧。
想必今年也不例外。
“他们太过分了!”
说话之人对琼州府考生的轻视根本不加掩饰,哪怕在角落里,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子奇却很淡定:“没必要跟一个跳梁小丑置气,科举场上比的是成绩,比谁的功名高,比谁的名次高,而不是嘴皮子功夫。”
谁优谁劣,放榜时自见分晓。
约莫半炷香后,朱红大门洞开,放榜官手捧长案,在差役的簇拥下现身。
“来了来了!”
众人屏息凝神,暗暗握紧双手,心提到嗓子眼。
放榜官展开红色长案,差役在告示墙上点涂浆糊,协助放榜官将长案张贴妥当。
方形大纸上,五人为一行,共二十行,洋洋洒洒写着一百名考生的姓名。
放榜官立于高台之上,气沉丹田,高声唱名。
“第一名,琼州府霍立德!”
众人:“?”
然而,这才只是刚开始。
“第三名,琼州府张子奇!”
“第九名,琼州府董峰!”
“第十三名,琼州府吴义康!”
“第九十三名,琼州府秦川柏!”
唱名声仍在继续,告示墙前却是一片鸦雀无声。
众考生望着角落里的琼州府考生,满目难以置信。
录取的一百人中,竟有二十一人来自琼州府!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张子奇冷睨着说话之人,“有志者事竟成,自个儿不努力,一味地抱怨环境,乃是懦夫所为!”
说罢,一行人无视那一张张精彩万分的脸,拂袖扬长而去。
琼州府三十六人参加乡试,二十一人中举的消息传开,整个广东炸开了锅。
谢峥自是欣慰不已,每人奖励百两银票,并会试题册两本。
前来报喜的小吏端详知府大人神情,有些疑惑:“大人似乎并不惊讶。”
谢峥坦言道:“他们先前默默无闻,是受环境限制,如今琼州府太平安定,又有良师教诲,自然一日千里。”
明珠蒙尘,大抵便是如此了。
另一边,得知琼州府考生的惊人成绩,刘知府气得仰倒,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天杀的,贼老天它真的会一直眷顾一个人!
数千里外,大周朝在西北的第一道防线,鸿雁关黄沙漫天,凄冷酷寒。
傍晚时分,北风卷着黄沙,狂啸不止,迷得人睁不开眼。
鸿雁关内,有一座鸿雁山。
鸿雁山下,坐落着一个名为落霞的小镇。
落霞镇上人口稀少,仅四百多户人家,共计两千余人。
傍晚时分,在外劳作的百姓顶着风沙赶路,裹住脑袋和大半张脸的布巾沾满沙粒。
西方霞光绚烂,却照不进这些人沧桑而疲惫的眼里。
宛若那风口上的烛火,无力摇曳着,苦苦挣扎着求生。
“阿宝回来了?”
名为阿宝的男子抬起头,看了眼家住隔壁的阿婆,低低应一声,嗓音嘶哑。
阿婆并不在意他的冷淡,遍布皱纹的脸上挟着笑:“今晚上有大风霾,记得关紧门窗,莫要到处乱跑。”
阿宝点点头,开了锁,走进家门。
屋子里昏暗无光,阿宝点燃油灯,取下布巾,抖落一地黄沙。
昏黄烛光下,年过而立的男子侧着脸,鼻梁高挺,眉眼深邃。
本该是个俊朗无双的美男子,却被两颊及额头树皮一样凹凸不平的伤疤生生破坏了美感,活像个吃人的怪物。
阿宝将布巾挂在绳上,烛火照亮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