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功成身退,谢峥让秦危与春花秋月避开院中尚未干涸的水泥行走,以免功亏一篑。
谁料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这日,大黑在外边儿浪了几日,总算想起家里还有个孤寡老人,从山林飞回府衙。
结果一个不慎,落在了水泥地上,沾了一身了水泥,洗都不洗不干净。
傍晚时分,谢峥下值回来,见大黑蔫了吧唧地立在石桌上,黑褐色羽毛上染了大片的灰色,不复往日的矫健帅气,很是沉默了一阵。
“咕——”
大黑乌黝黝的眼里满是委屈,看得谢峥心头一软,抬起右臂。
大黑振翅,落在她肩上,歪头蹭蹭。
谢峥轻抚大黑的背羽,手感不太好,硬巴巴的,但她面上未显分毫:“这阵子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过几日便能脱落。”
“咕。”
谢峥睨它:“不乐意也没办法,除非将你这身毛都剃了。”
“咕!”
大黑振翅,飞到窝里,独自生闷气去了。
谢峥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索性随它去,瞧了眼水泥地面上被大黑搞出来的印记,不忍直视地别开眼,扭头就走。
待水泥地面彻底干涸,谢峥召集六房小吏,领着六十人来到三堂。
途中,谢峥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表示:“半月前,本官从孤本中发现了一种新材料,用它修建出来的房屋与路面坚硬又美观。”
“本官命亲卫加以试验,果真妙不可言。”
短短两句,让小吏们的好奇心升至顶峰。
“知府大人说好,那一定是极好的。”
“快走快走!”
一行人入了三堂,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平坦整洁的灰色地面。
仅一眼,便让众人屏住呼吸,睁大双眼,一瞬不瞬地瞧着那见所未见的地面。
谢峥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微不可察勾了下唇:“此物名为水泥,可铺设道路,亦可修建房屋。”
“本官打算将琼州府地界内所有的官道与街道改建为水泥路面,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跟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
“可以可以!”
“太可以了!”
“若是全天下都能铺上这种路,出远门再也不用担心屁股颠成八瓣了。”
众人哈哈大笑。
谢峥也笑,笑过之后吩咐工房:“待会儿去本官那儿抄一份水泥的制作材料清单,让府兵去寻。”
“先修半条路,修完再修另一边,可以让匠人着手拆青石板了。”
这年头除了土路,便是青石板路。
琼州府的街道皆是由青石板铺就而成。
若想铺设水泥路,得先将青石板撬了。
“是!”
回到三堂,小吏便忙活开了。
府兵去寻原材料,匠人则五人为一队,每队负责一条街,挥舞着锤子与铁锹,乒乒乓乓地撬起青石板。
这动静自然瞒不过城中百姓,站在远处围观,议论纷纷。
“这是在作甚?”
“据说是要修路。”
“这些青石板好好的,为何要重新修路?”
“神使大人让人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说不定新修的路比现在的更好呢?”
思及此,百姓不禁期待起来-
就在匠人们紧锣密鼓拆卸青石板的时候,治下四县陆续公布工厂录用名单。
入选者高兴得手舞足蹈,落选者捶胸顿足,遗憾不已。
五日后,果干厂、药材厂、茶叶厂以及制衣厂正式开工。
一如海鲜厂,前三间工厂同样从百姓手中收购原材料。
譬如果农的水果,药农的药材以及茶农的茶叶。
制衣厂则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