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天潢贵胄。
他依旧是尊贵无比的郡王。
诚郡王深吸一口气,以头抢地,“砰”一声脆响,听得众人一阵牙酸。
五位郡王不着痕迹交换眼神。
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一个眼神过去,各自的拥趸纷纷出列。
“口说无凭,还请陛下即刻召见鸣冤之人,与诚郡王对峙公堂。”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诚郡王抬首,额头一团血痕,掷地有声道:“微臣恳请陛下召见击鼓之人,我倒要问一问她,究竟是何居心,为何要构陷于我!”
百官见诚郡王如此,倒是有几分不确定了。
“莫非真是构陷?”
“时隔十八年重提旧事,未免太过刻意。”
建安帝目光划过另五位郡王,冷色转瞬即逝:“宣。”
禁军应是,转身向外传唱:“宣击鼓之人觐见!”
数名禁军接力,一声接一声,响彻云霄。
不消多时,十二人踏入金銮殿。
惊呼声迭起。
“那两人的脸好生可怕!”
“像是被火烧过。”
诚郡王眼皮一跳,故作淡定地回过头,正对上一双充满恨意的眼。
那双眼的四周遍布烈火灼烧过的痕迹,树皮一般凹凸不平,丑陋又扭曲。
仅一眼,仿佛回到多年前。
他立在高坡之上,冷眼看着数千人在火中挣扎、哀嚎。
诚郡王的心沉入谷底。
当年那场火烧了数个时辰,竟有人逃了出去?
阿宝垂下眼,跪地行礼。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建安帝眯着眼打量那两个丑东西,按捺心底翻涌的杀意,语气平静:“尔等状告诚郡王谎报军功,可有凭证?”
“有。”
阿宝嘶哑着声音,于众目睽睽之下褪去上身衣物,摘下头上假发。
璀璨霞光的映照下,狰狞疤痕如同树皮缠绕,遍及每一寸皮肤。
百官只瞧一眼,便心悸不已,不忍再看第二眼,慌忙扭过头。
“这得多疼呐。”
“他似乎耳朵也没了。”
说到耳朵,众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战功。
在大周朝,将士以割耳朵当作战功记录。
一只左耳便是一个敌人。
杀死的敌人越多,功劳也就越大。
无缘无故,没人会自虐般割下自己的耳朵,除非
众人看向诚郡王,原本倒向他的天平不自觉向另一边倾斜些许。
“十八年前,元军进犯。”
“落霞镇紧挨着战场,有元贼逃亡至此,强闯民宅,残害百姓。”
“那年,草民十六岁。”
“就在草民全家拼死抵御元贼时,一支周军从天而降,杀死了元贼。”
“军爷说,他们受了伤,想要在镇上借住一晚。”
“因着人数众多,几乎十之六七的人家都住进了几位军爷。”
“入了夜,草民正睡着,突然有人捂住草民的口鼻,将草民拖出家门。”
“不仅草民,还有草民的阿爹,草民的阿爷,以及镇上所有男丁。”
“他们将我们带到荒郊野岭,割下我们的耳朵,然后往我们身上浇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