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
太医走后,沈仪轻拍谢峥手背,低声唤道。
谢峥睁开眼:“阿娘。”
又看向沈仪身后的谢元谨,以及坐在床尾的司静安:“阿爹,阿奶。”
谢元谨又惊又喜,声音拔高一个度:“满满”
沈仪扑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凑到他耳畔:“低声些,别让人听了去。”
谢元谨眼睛瞪得滚圆:“唔唔唔?”
沈仪点了点头:“就是你想得那样。”
谢元谨:“唔唔唔!”
沈仪松开手,俯身摸了摸谢峥的脸:“满满现在感觉如何?”
谢峥半坐起身,靠在软枕上,弯起眉眼,语气透出十足的安抚意味:“无甚大碍,那伤口仅指甲盖大小。”
司静安一脸不赞同的表情:“怎会无碍?流了那么多血,不知要多久才能补回来。”
先前满满浑身是血地被人抬回来,她险些心脏停跳,这会儿仍心有余悸,手脚都是软的,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慌得不行。
谢峥眨了眨眼,是近几年鲜有的俏皮:“那是鸡血。”
司静安:“???”
夫妇二人:“???”
谢元谨满脸呆滞:“满满是什么意思?”
谢峥歪头:“满满不是我的乳名儿吗?”
谢元谨:“我问的是鸡血,不是满满。”
谢峥故作恍然:“不装得惨一些,陛下怎会同意收回成命?”
三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司静安倾身,握住谢峥的手,指腹厚茧有些磨人,却让人格外心安,“满满受委屈了。”
谢元谨和沈仪皆是满脸心疼,又气那安乐县主不自爱,惹出诸般风波,连累他家满满成为全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谢峥却是摇头:“若我忍气吞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履行与安乐县主的婚事,成为人尽皆知的绿头龟,那才是真正的委屈。”
说着,她抬手虚抚额头:“所幸目的已达成,这点伤不算什么,过几日便能痊愈。”
沈仪关切问道:“会留疤吗?”
谢峥轻唔:“绿翡擅长药理,回头我让她配些去疤的药。”
如此,沈仪便放心了。
抬手掖了掖被角,又理了理谢峥鬓边的碎发,看向司静安和谢元谨:“今晚上我在这儿守着,阿娘谨哥你们回去睡吧。”
司静安并未推拒。
她年事已高,实在熬不住。
别再满满尚未痊愈,她先倒下了。
谢元谨试图负隅顽抗,被沈仪不轻不重瞪了眼,一缩脖子老实了,搀扶着司静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沈仪关上门,从衣柜取出被褥,铺在贵妃榻上,熄灭蜡烛躺下去。
谢峥搂着被角,视线穿透黑暗,锁定贵妃榻上的鼓包,不禁弯了弯唇。
上次与阿娘共处一室,还是初来大周。
一晃十载,竟恍如隔世。
“阿娘,晚安。”
沈仪怔了下,抿唇笑:“满满晚安。”
谢峥闭上眼,满足睡去-
翌日晨光熹微,谢峥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太医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为谢峥诊脉,确保无恙后留下一瓶伤药便回宫复命了。
而彼时,正是小朝会的时辰。
百官齐聚金銮殿,商议国家政事。
只是今日略有不同。
往常这个时辰,郡王党与太子党、阉党互相攻讦,检举揭发,吵成一锅粥。
更有甚者,说到激动处直接大打出手。
而在今日,除却阉党,郡王党与太子党纷纷将矛头对准安乐县主,嘴皮子翻飞,一阵狂轰滥炸。
“安乐县主放浪形骸,公然豢养男宠,纲常无一守,妇德无一循,已然触犯周律,请陛下严惩此女,杀一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