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活水涌入池塘,干枯荷叶轻轻摆动,姚敬光得意一笑。
任谢峥有通天本事,也绝对想不到他将银钱藏在了这里-
又一日,在四十名小吏废寝忘食的不懈努力下,二月的账目也已清点完毕。
金乌西沉,霞光铺满天际,谢峥让人将整理好的文书送去文房,抬脚进了值房。
“这几日大家辛苦了,本官从醉仙楼订了饭菜,今日就到这里,用了饭早些歇息,明日再继续。”
国公府的小厮将丰盛菜肴从食盒摆到桌上,扑鼻香气传来,忙碌一整日的小吏垂涎三尺,五脏庙隆隆响个不停。
“多谢大人!”
“大人可要与下官一同用饭?”
谢峥摇头:“不了,家里人还在等我回去用饭。”
众人目送谢峥远去,放下算盘毛笔,捧着碗大快朵颐。
“文国公跟她的家人一定感情十分深厚。”
“寻常人家可生不出谢大人这般好性子的人。”
“可惜账目清点完毕之后便要回都察院,真想一直在谢大人手底下干活儿。”
虽然辛苦了些,至少不会动辄背锅挨训,还有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众人遗憾不已,长吁短叹一阵,用了饭去值房对面的炕房,洗漱后躺下,不一会儿便鼾声如雷。
半梦半醒间,忽然闻见一股子焦糊味儿。
屋外有人高呼:“不好了!着火了!”
小吏猝然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夜色如墨,六间并排的值房被熊熊火焰吞噬。
风一吹,火势高涨。
热气扑面而来,炙烤得他们头脑发昏,失声惊叫。
“不好,账本!”
火势太大,禁军及小吏连夜救火,直至晨光微熹,大火才被扑灭。
小吏浑身上下乌漆嘛黑,仿佛从灶膛里爬出来。
他们看着面前的废墟,欲哭无泪。
“账本都在屋里,烧得一本不剩,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怪罪下来,你我都要没命。”
今日无需上朝,六部官员掐着点前来上值。
行至户部,瞧见那一堆废墟,俱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没记错的话,这一排值房被文国公征用,专门用来盘账?”
“看他们如丧考妣的样儿,怕是账本没救出来。”
姚敬光混在人群中,捻着胡须满意地笑了。
“这大清早的,诸位为何齐聚于此?”
清泠嗓音响起,谢峥由远及近。
姚敬光窜出来,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昨夜值房起了大火,整间屋子连同账本都烧没了。”
他说着,拍了拍谢峥的肩,忍着笑安抚道:“待会儿到了御前,陛下问及此事,本官会替谢大人求情的。”
谢峥微微摇头:“不必了。”
姚敬光以为她在强撑,自顾自说道:“不过谢大人,你也太大意了,办砸了陛下交代的事情,陛下怪罪下来,你怕是”
谢峥侧首:“谢某的意思是,那些账本还在。”
姚敬光话音一顿:“什么意思?”
谢峥轻整宽袖,气定神闲道:“昨夜刚歇下,仙人托梦,说是户部的账本有祝融之灾。”
“仙人不忍这数日以来的辛劳付诸东流,遂施法护住了那些账本。”
她无视姚敬光呆滞的表情,抬手虚指:“喏,姚大人您瞧。”
现场数百颗脑袋跟向日葵似的,顺着谢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废墟中,小吏正哼哧哼哧搬动房梁与砖石。
他们不愿受罚,仍抱有侥幸,或许有账本保存下来了呢?
两小吏合力掀起一块石板,倏然瞪大双眼:“大人,账本还在!”
众人蜂拥而上,只见废墟之中,一摞摞账本于金色流光的笼罩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