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起身,凭栏而立,笑盈盈说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郡主早不醒晚不醒,偏在这时候苏醒,想来还有谢某的一份功劳。”
荣华郡主脸色涨红,指着谢峥的手都在哆嗦:“你!你这个混账!哪怕姚家倒了,我依旧是大周的郡主,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羞辱本郡主?”
谢峥右手搭在栏杆上,指尖轻点两下,笑眯眯说道:“忘了自我介绍,本官乃陛下亲封的文国公,谢峥是也。”
“今日特奉陛下之命,前来送诸位上路。”
国公?
荣华郡主怔住。
大周朝何时有这般年轻的国公?
沈奇阳也没想到,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文国公。
他虽在朝为官,却只是六品主事,莫说参加朝会,连见一面高位官员都难如登天,终日在那巴掌大小的值房里,整理穷无止境的文书。
此刻,沈奇阳看着一表人才的文国公,没来由地想到沈萝。
那丫头生得好,年仅七岁便显出清艳好颜色。
她若是还活着,给文国公做妾正合适。
以文国公的手段地位,定能让他脱离荣华郡主府,说不定还能让他做大官。
可惜沈萝那死丫头逃了,死生不知。
“所有人,统统打入大牢,交由陛下定夺,论其生死。”
“是!”-
谢峥入了宫,直奔乾清宫。
乾清宫外站满了人,谢峥甫一现身,便齐刷刷地看过来。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一扭身进了殿内,不过一会儿,禄贵急吼吼走出来。
“诶呦,国公爷您可算来了!”
“姚府及郡主府财物甚多,清点起来费了些工夫。”谢峥看向殿内,只瞧见正对门的香炉以及御案、龙椅,“陛下如何了?”
禄贵面上满是急色,竟忘却尊卑,拉着谢峥往里走:“陛下刚醒,急着要见您呢。”
众人目送谢峥的身影消失在珠帘后,议论纷纭。
“文国公这是连荣华郡主府一并抄了?”
“她本就是姚氏女,又不曾嫁去别家,只是封了郡主,久居郡主府罢了。真要论起来,姚敬光贪了那么多钱,哪怕外嫁女也是得利者,她们的嫁妆都是百姓的血汗,合该一并处置了她们。”
“经此一遭,国库怕是要富得流油了。”
“文国公清廉正直,若是换了旁人,怕是要趁机狠捞一笔。”
众人深以为然。
数百万两,那可是金山银山。
哪怕偷偷昧下几万两,也不会有人发现。
“不过姚敬光的确该死,贪心不足蛇吞象,不知道的还以为姚府是小国库呢。”
有人附和,有人则噤若寒蝉,偷偷看向坐于檐下的九千岁。
事到如今,他们也摸不清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明明只差将九千岁当亲爹供着了,却又将姚氏满门下狱。
这是否是一个信号。
阉党大祸临头,即将土崩瓦解的信号。
一时间,众人心思浮沉,或狂喜,或躁动不安。
哪怕姚昂闭着眼,仍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令他如芒刺在背,恨不能杀光所有人。
朱思安!
朱思安!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替朱思安做了那么多脏事,最后却要落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下场。
姚昂咬牙,暗中运气,不泄露半分端倪。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朱思安先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谢峥随禄贵进入内殿,正欲行礼,建安帝便向她招手。
“好孩子,快过来。”
谢峥依言上前:“陛下”
建安帝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指甲嵌进皮肉:“莫要唤我陛下。”
谢峥抬眸,建安帝红润得有些不正常的脸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