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心说,那也是因为公子值得他们真心相待。
见公子动筷,吉祥行一礼,无声退下了。
谢峥美餐一顿,得知还剩下不少海鲜,便让亲卫给温泉庄子那边送去,让他们也尝一尝。
在书房练半个时辰书法,眼看日落西山,夜幕降临,谢峥将毛笔放在笔山上,拧动桌下机关,打开暗门,从密道去往乾清宫。
刚走出密道,便听见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给我仙丹!”
“快给我仙丹!”
建安帝被裹着棉花的铁链缚住四肢,四仰八叉躺在龙榻上。
半月未见,他已被毒瘾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眼下两团青黑不说,更是骨瘦如柴,活像是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
他嘶吼一阵,又转为喃喃呓语。
“朕是皇帝,朕是父皇母后最疼爱的儿子,朕是大周的主人,朕的皇儿也是”
“没有皇儿。”谢峥冷酷打断他的臆想,“那是许秋心和张衡的孩子,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呓语声顿住,建安帝循声望去,只瞧见一团模糊黑影。
可即便他变成厉鬼,也绝不会忘记这道声音。
“谢峥?是谢峥吗?”
建安帝双眼鼓起,眼珠似要从眼眶里挤出来,竭尽全力想要看清那黑影的真实模样。
谢峥不应,只从袖中取出青玉色瓷瓶,放在建安帝鼻子底下,轻轻一晃。
一缕清香涌入鼻息,建安帝犹如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浑浊双眼爆发出精光:“给我!给我仙丹!”
禄贵上前,铁链应声而落。
建安帝眼神狂热,连滚带爬地扑向谢峥。
谢峥一个大退,建安帝扑了个空,从龙榻摔到冰冷地砖上,磕得头破血流。
“想要吗?”
谢峥指尖轻敲瓷瓶,发出清脆声响,言辞充满蛊惑意味。
建安帝颤抖着双手,虚虚抓住谢峥袍角,嗓音嘶哑:“求你,给我。”
一国之君匍匐在他的臣子脚下,向他的臣子摇尾乞怜,是何等的耻辱。
建安帝仿若未觉,满心满眼皆是谢峥攥在手中的瓷瓶。
“求你,给我仙丹。”
“我要仙丹。”
“好痛啊我好难受”
谢峥扬起唇角:“还记得我先前说过什么吗?”
建安帝竭力回想,好半晌才隐隐想起一些,语气急切,近乎哀求地说道:“我可以给你解药!还有传位圣旨!只要你给我仙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在意那国师究竟是何来历,所谓仙丹又是什么,他服用之后为何体内如万蚁啃噬。
他只要仙丹!
他只想减轻痛苦,消除痛苦!
谢峥轻笑。
训狗而已,手到擒来。
在建安帝充满渴求的目光中,谢峥倒出一枚丹药。
建安帝狂咽唾沫,不顾帝王尊严,仰头张大嘴,口中喃喃:“给我!给我!”
谢峥两指捻着丹药,眼看即将落下,手指一收,卷入掌心:“我突然后悔了。”
建安帝瞪眼,气急败坏:“你究竟想怎么样?”
谢峥不疾不徐道:“明日早朝,乔承运将乞骸骨,举荐我为内阁首辅。”
建安帝直勾勾盯着谢峥的手,恨不能掰开她的手指,将那美味至极的仙丹纳入口中。
“可以!”
谢峥又道:“除此之外,你要以病入膏肓为由,许我监国之权。”
建安帝有一瞬间的迟疑。
一旦让谢峥摸着监国之权,无异于将这偌大江山拱手相让。
届时,他岂有活路?
谢峥眸光一沉,将丹药塞回瓷瓶。
建安帝急了:“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成?赶紧给我仙丹!快给我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