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祹一点都不尴尬,他从荷包里掏出来一个地址,背上的小包里还有两本账本,都拿出来递给邬思道:“这是我在扬州城德州帮的账本,”中间解释一下自己现在给德州帮当账房先生但自己不方便一直在扬州城这些,“我已经跟曹二当家说好了,他同意让你替我去给他们算账。前几天我给他们算过了本月的账目,很好算,而且他们那里一个月的话算账两到三次就行,不耽误你给你姐夫这里算账的。”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人家:“你同意吗?”
今天早晨,大哥出门来钟家砖窑厂本来是不带他的,胤祹就这么无意间眼巴巴地看了大哥一下,大哥马上同意。
胤祹也算是找到了当小孩子的另一个好处,卖萌。当然,他现在觉得当小孩的第一好处还是耍赖。
邬思道不知道这个眼睛又大又明亮的小友在他心里琢磨的是什么,只是对这么个小孩儿能被扬州城声名赫赫的德州帮聘为账房,很意外。
不会是小家伙胡说吧:“你真是德州帮的账房?”
“包真的,”胤祹拍拍胸脯,把账本交给邬思道,“你看看,这个不会假。我算账又快又好,曹二当家还给我调了调薪水。你算得如果让他们满意,他们会照我的薪水给你。一个月二两银子呢。”
邬思道:“那的确不少了。”
但是,还觉得在做梦一样。
胤祹心虚一下下,不提自己抽走的六两:“你先算吧,算好了我把账本带走给你交差。我送过去跟你送过去不一样,曹二当家很想让我二哥给他当账房先生,所以也会给我一点面子。”
看看,他还是有用的,六两银活该他拿。
邬思道从没有见过这么像大人的小孩儿,心里怀疑难道是因为富人家的孩子都成熟得特别早吗?
看了看账本的厚度,有些为难。
“今天一天我都不一定能算好。”更何况这小家伙应该不会在他们砖窑待多长时间。
胤祹狐疑地看了眼邬思道:“你是不是故意装笨?”
能让四哥惦记的幕僚先生,怎么可能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
好感度亲自查的资料,很支持胤祹的看法:“宿主,他可能就是在藏拙。咱们的资料里还有你四哥给田文镜写折子问邬先生安好的影印本呢,他怎么可能算不明白账。”
邬思道猛然沉默了一下子,被看得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装笨x了,哭笑不得道:“小淘,你误会了,这半本账我至少要用一天的时间才能算完。你跟你的哥哥,可在我们这里待不过一天吧。”
胤祹很惊讶:“你要算一天?”想到现在的人不习惯用阿拉伯数字,提醒他,“你用阿拉伯数字来算。”
阿拉伯数字在明朝的时候就已经是相当流行的计算方法,尤其在商人中间更为普遍,而且聪明的时人们为了克制阿拉伯数字易于涂抹的缺点,还发明了汉字阿拉伯数字的齐标方法。
邬思道歉意地笑笑:“不知小友对我怎么会有这样的误解,便是用阿拉伯数字,我也算不了这么快。”
一两个时辰算完这一本账,恐怕只有尤其擅长珠算的老账房才能做到。
胤祹再三确认邬思道不能一会儿算完,才搞明白他要用算盘以及他的计算方法,原来问题是在这方面。
珠算的先进和强大不可否认,但是小范围的数字计算还是用竖式计算法更便捷。
在胤祹看来,这本账目涉及到计算方法也就只有加和乘,转成数字后计算起来还没有小学六年级的题难。
“这样吧玉露,我教你一下我的计算方法。”说出这句话之后,感觉自己像个小天才。
然而当胤祹把竖式计算规则用几个数字给邬思道演示了仅仅两遍,他就学会了。
胤祹:---
看来自己还是不太聪明。
好感度友情安慰:“宿主,你已经很好了,比大多数人都聪明。”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邬思道只用半个时辰就把两本账算完,甚至还有空从新核对一下计算过程,看着人家面前整齐的草稿纸,胤祹再一次认识到自己的邋遢。
如果他的草稿纸有邬思道这样的整洁度,当初在皇宫做完皇阿玛给他出的那些题,也就不用因为计算过程不明朗而被误会自己是瞎蒙的了。
“诶。”胤祹摇摇头,叹气。
邬思道觉得这个小友还真是有着不同于私塾学生的才学,看着自己在半个时辰内算完的两本账正不可思议呢,抬头问道:“小淘何故叹气?”
胤祹诚实地说道:“我写字什么时候能有你一半的整洁就好了。”
邬思道微笑,小孩子的想法总是这么奇怪,“那我,谢谢你的夸奖?”
胤祹挠挠额头,他们两个的话是不是没在一个频道。
邬思道却很欣喜自己竟然交到这么小的一个朋友。
钟敏既然买下了人家的专利,当然是要马上做起来赚钱的,因此砖窑厂的空地上堆着他们昨天才采购回来的原料。
胤禔一看这方便啊,不用等原料直接就能下单,让钟家砖窑厂再给他们做个三十石,他明天来提货。
钟敏没想到还没定价呢就有人来买了,马上开心地让雇工门再开几窑。
跟胤禔一起来的还有胤祉胤禛,他们两个第一次看水泥的制作,很感兴趣,尤其是在他们来之前在御船岸边的水泥小路上走了走。
水泥路真是大大惊艳了他们。
两人都对这个用粘土石灰烧出来的能够凝固成石头模样的东西充满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