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转头对身边随行的弟子沉声道:“护好他。”
“是!”弟子立刻躬身应下,神色肃穆。
谢玄铮又深深看了少年一眼,才转身与宋青浔一同化作两道流光,冲破迷雾,消失在天际。
许清泽站在泉边,看着那两道身影远去,指尖轻轻攥住腰间的星光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缓缓看向沉入愈灵泉中的灵蛋,泉面泛起的碧色涟漪轻轻晃着,他的思绪也跟着飘远。
自从那日在林中醒来,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而他与林惊寒,被双双被卷入空间裂缝,便断了所有联系,再也没有重聚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少年眼眶又红了,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泉边的青石上,碎成细小的水珠。
守在一旁的四名随行弟子见状,神色都有些诧异,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他们早已知晓,这位少年是谢师兄用强硬手段留在身边的,并非自愿,此刻大抵是想起了从前的伤心事。
灵泉内的生机之力如同活过来一般,丝丝缕缕萦绕在灵蛋周身,与蛋壳上的火焰灵纹交织缠绕,泛出温暖的橙碧光晕。
泉水轻轻托着灵蛋,古木的灵气顺着泉眼缓缓注入,蛋壳上的纹路愈发清晰,甚至能看见内里隐隐搏动的光,像是一颗心脏在慢慢苏醒。
许清泽看得入了神,指尖不自觉地贴近泉面,冰凉的触感传来,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半月时光飞逝,谷内的雾气依旧氤氲,那棵莹绿古木却愈发苍翠,愈灵泉的生机也比往日更盛。
许清泽几乎日日守在泉边,看着灵蛋周身的火焰灵纹从黯淡渐至明艳,看着内里那道微光从微弱变得鲜活。
这日清晨,泉面忽然泛起剧烈涟漪,古木的灵气骤然涌向灵蛋。
灵蛋缓缓浮至泉面,周身的愈灵泉水顺着蛋壳滑落,下一秒,周遭的木灵气与天地灵气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
疯了般朝着灵蛋疯狂涌入,连那棵莹绿古木都微微震颤,枝叶间飘洒下细碎的灵光。
“咔嚓——”
清脆的蛋壳碎裂声在谷中响起,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火光骤然炸开,将整个泉潭都染成了暖橙色。
“唳——!”
一声清亮的鸣啼划破谷中寂静,一团金焰在空中快速聚集、凝实,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火羽小兽,周身的火焰灼热滚烫,连空气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地上的青石都泛起了浅淡的焦痕。
此地灵光与火光太过炽盛,连守在谷外的弟子都被惊动。
“怎么回事?这灵光也太盛了!”
“难道是有谁在愈灵泉边炼制出了极品丹药?”
“不,不对!极品丹药是丹香裹着灵光,这种带着灼热感的光泽,好生怪异!”
“你看那冲天的火光,哪是炼丹能有的动静?”
“先前宋师叔特意交代,一个月内不许其他弟子进谷,想来这动静,是宋师叔安排的事吧?咱们还是守好门口,别多问了。”
不仅谷内火光炽盛,那道金红火焰更是直冲天际,连谷外数里的云层都被染成了暖橙,远远望去,像燃着一团不灭的星火。
泉潭里,刚破壳的火羽小兽还没完全适应身形,扑棱着覆满金焰的翅膀在灵泉内四处乱窜,溅起的泉水刚碰到它周身的火焰,便瞬间化作白雾,连泉边的古木枝叶都被烘得微微卷曲。
守在一旁的随行弟子看得连连惊叹,下意识撑起护体灵罩,却仍觉热浪扑面而来,忍不住咋舌:“这,这是什么妖兽?火焰也太灼热了,连我的护体灵罩,快要撑不住了!”
另一人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忌惮:“从没在典籍里见过这种火兽,竟能在愈灵泉里自在活动,还能引动这么强的灵光”
许清泽却半点没受热浪影响,眼睛亮亮地盯着那团乱窜的金焰。
早在火光冲天的瞬间,他腰间的星光玉佩便自动亮起,一层淡紫色的光罩将他裹得严严实实,隔绝了所有灼热。
他只看得见耀眼的火光,感受不到半分不适,满心都是赤羽平安破壳的欢喜。
灵兽血脉
火光渐渐消散,空中四处乱窜的小兽终于安定下来。
只见它周身的金焰缓缓褪去,露出底下一片金灿灿的翎羽,羽尖还缀着细密的赤焰金纹,阳光落在上面,泛着耀眼却不刺眼的光泽,模样比从前精致了数倍。
许清泽站在泉边,仰头看着那抹小金影,只觉得它好似真的脱胎换骨了般,从前的稚嫩褪去不少,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鲜活又灵动。
空中的赤羽很快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扇着小翅膀,慢慢朝着少年身前飞去,途中还晃了晃脑袋,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的模样。
顿了顿后,它忽然欢快地扑了下来,围着少年的手腕、肩头转圈,一边转一边发出“啾啾”的轻叫,声音软乎乎的,满是亲昵。
许清泽指尖轻轻点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触感温热柔软,像捧着一团暖融融的金绒。
他垂眸看着肩头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连累了你。”
赤羽似是听懂了,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又绕着他的脖颈转了一圈,发出软糯的“啾啾”声。
像是在安慰,没关系,我现在好好的,还能陪着你。
许清泽看着它灵动的模样,鼻尖一酸,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赤羽欢快地围着少年转来转去,一会儿落在他肩头梳理翎羽,一会儿又扑到他掌心蹭来蹭去,灵性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