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院墙四周,阵法灵光正有规律地闪烁,淡金色的光纹隐在砖石缝隙间,将整个院子封得严严实实。
出不去,阵法封死了院子,那就只能……
许清泽垂眸,最后执起手,目光落在腕间那只泛着浅白微光的玉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声音轻得像叹息,喃喃低语:“惊寒……。”
话音落下,他指尖灵光骤然一闪,不再是之前温和的青色,而是凝出一道凌厉刺骨的灵光,带着决绝的意味。
没有半分犹豫,指尖那道凌厉灵光猛地往自己脖颈处划去,银白灵光擦过肌肤,带出一丝刺目的血红。
谢玄铮御风而行时,心口便莫名发紧,一股异样的不安缠得他无法专心,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半路折返。
风卷着他的衣袂落地,院外谢朝刚要躬身行礼,话还没出口,便见他化作一阵疾风,径直冲进了屋内。
眼前景象恰好撞进眼底,谢玄铮瞳孔骤缩,惊怒交加的呵斥瞬间炸响:“许清泽!”
话音未落,他人已瞬息而至,掌心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死死抓住了少年悬在脖颈旁的手腕。
心口的怒意与恐慌竟缠在了一处,几乎要将他吞噬。
少年瞳孔骤然骤缩,满是惊慌,他,他怎么会回来?
力道不受控地往回抽,他开始挣扎,声音里裹着颤意,却仍咬牙嘶吼:“放开,放开!你放开我!”
谢玄铮指节猛地一攥,骨节泛白,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少年的腕骨。
许清泽痛呼出声,额角瞬间冒了冷汗,脖颈间的血痕还在渗着红,衬得脸色愈发惨白。
谢玄铮垂眸盯着那道血痕,眼底翻涌着戾气,恶狠狠的语气像淬了冰:“你敢寻死?”
立誓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道暗紫色灵力便快得让人避无可避,直直没入少年体内。
“不……不要!”
许清泽凄厉地惊叫一声,体内灵力骤然被搅得紊乱,随后便如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一软。
重重摔在冰凉的地板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徒劳地喘着气。
谢玄铮丢开他的手腕,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人,目光冷得像淬了霜。
少年突然寻死,他转瞬便想通了缘由,定是自己先前说那裂缝内九死无生,他便认定那道侣早已死在里面。
对一个已死之人,竟能做到如此情深义重、死心塌地,真是好得很,好到让他心口发堵,连眼底的戾气都更重了几分。
许清泽仰头望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被绝望掐灭,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连指尖都动不了半分,只能任由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凌迟。
“很好——”
他缓缓走到一旁椅上坐下,衣摆扫过地面,带出一阵压抑的风,目光始终锁着地上的人,像在打量笼中挣扎到力竭的雀。
随后他只轻抬了抬指尖,一道灵力便缠上许清泽的手腕,将他的双手交错吊起。
衣袖滑落,露出满是青紫的痕迹,许清泽闷哼一声,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无力地耷拉着头,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剩脖颈间的血痕还在隐隐渗红。
“其实那日本座是骗你的。”
谢玄铮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带着几分的慵懒,“你那道侣,或许没死。”
他说着,目光紧紧盯着少年骤然轻颤的脊背,连对方呼吸的滞涩都收在眼底,意味不明。
许清泽浑身一僵,耷拉着的脑袋猛地顿住,眼底倏地掀起一丝波澜。
不,这个男人又来骗他,他不信,也不能信。
“不信?呵呵。”
谢玄铮的笑声里裹着冰,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冷漠的威胁,“若是你还执意寻死,到时你那道侣真从裂缝中爬出来,本座会抓住他,剥了他的灵根,断了他的仙途,对他百般折磨,让他生生世世都生不如死。”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扎进许清泽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发丝散乱在脸侧,露出满是脆弱的眼,眼眶泛红,却还强撑着摇头,声音发颤:“不……我不信。”
话虽如此,指尖却不受控地蜷起,可若是真的呢?若是惊寒真的活着,却因他而遭此劫难……。
谢玄铮坐在椅上,兴味阑珊地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浅弧,眼里却没半分笑意,心底的嫉妒早已翻涌成狂,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
他故意顿了顿,拖长了语调:“不信?呵呵,那便算了。原本本座还打算,带你去那裂缝看看,既然你不信,那……”
“我!”许清泽猛地打断他,声音艰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连吊着的双臂因用力而牵扯出旧痛,都浑然不觉,“我信……你,你带我去。”
不管谢玄铮这话是真是假,不管那裂缝里等着他的是九死无生,还是一丝渺茫的希望,他都要去看看。
谢玄铮看着少年眼底瞬间燃起又按捺的急切,心口的怒意像被油泼了般更旺,却偏要压着,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斜斜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语气却淬着冰:“唔,可惜本座现在,又不想带你去了。若是……”
话故意断在半截。
许清泽浑身一僵,刚升起的希望骤然坠了下去,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它掉下来。
只是胆怯地抬眼望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放轻了:“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