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无助垂泪,看他攥着锦被发抖,听他一遍遍呢喃着“惊寒”,声音轻得像要碎在风里。
他喉间发紧,多想立刻推门进去,回应那声藏了太多思念的呼唤,可脚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动一下都不敢。
他太清楚,此刻自己的靠近,只会让少年更加难过,把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崩溃绝望,又重新勾起来。
良久,谢玄铮才怔怔抬头,看向天外。
明月悬在墨色天幕上,清辉洒下来,风里带着几分凉意,本该是自在舒爽的夜,他却只觉得浑身沉重。
从前哪怕面对无数凶险,他都从未如此无措过,唯独这一次,面对少年的疏离与绝望,他像陷入了无解的困境,怎么也找不到脱困的法子。
两个原本该是世上最亲近的人,此刻却像隔了万水千山,连靠近一步,都成了奢望。
谢玄铮便这样立在殿外,守了一夜又一夜。
直到这日清晨,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
许清泽走了出来。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红痕未消,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清醒的决绝。
谢玄铮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周身还带着夜露沾湿的凉意,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望:“清泽,你——可好些了?”
他其实更想问,少年是否已想明白。
不管如何,他谢玄铮就是林惊寒,这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少年有气、有怨,他都甘愿受着,就算再被少年捅上几刀,他也毫无怨言,只要少年能重新接纳他。
可许清泽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气息,声音里满是难过:“别,这么叫我,你不是,不是他。”
“你怨我、恨我都可以,可你不能否认,我就是林惊寒!”
谢玄铮急得上前一步,语气有些冲动,见少年眼底闪过抗拒,又硬生生顿住,放软了些声音,“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许清泽忽然无力地笑了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
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确实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蛮横霸道,一样的不顾他人意愿。他与林惊寒的初识,不也同样是如此吗?
可道理他都懂,心里的坎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那些囚禁的日夜、被迫的妥协、深入骨髓的恐惧,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去的。
许清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决绝:“我不想再看见你——”
话音未落,他指尖凝起灵力,足尖一点,便御风而起,朝着宗门外的方向飞去,身影很快成了天际的一个小点。
“清泽!”谢玄铮一怔,立刻就要追上去,天边却飞来传讯玉符,一道威严的灵讯穿透而来,正是他的师尊,让他即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