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分散时太过仓促,不知师兄他们有没有顺利脱身?
他攥紧了拳,心头满是泄气。
论修为,他其实比同行几人略高些,可方才交锋时,他除了撒出几张天雷符,竟半点忙都帮不上,连护住自己都要靠师兄们挡在身前,这种无力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飞了多久,许清泽渐渐察觉不到身后有灵力波动,也听不见老怪的怒吼,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飞行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在茫茫青雾中缓缓前行。
没了沈砚秋的罗盘,也没提前约定会合的地方,他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一片,根本辨不清方向,只能在心里低声叹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少年的身影在雾中飘着,注意力全放在了辨别周遭动静上,竟丝毫没察觉到,一道枯瘦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连气息都压得极低。
那老怪打从一开始就锁定了许清泽的气息,方才故意放缓速度,就是等这小东西失了戒心。
此刻见时机成熟,他浑浊的眼睛骤然一利,藏在袖中的枯爪猛地探出,带着剧毒的黑气,朝着少年后心狠狠抓去!
“噗嗤——”
鲜血飞溅的声音骤然响起。
祝青阳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扑上前去,硬生生挡在了许清泽身后。
老怪的枯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左肩,黑色的毒气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
“嗬……”祝青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却仍伸手推了许清泽一把,想把人推开。
“师兄!”许清泽瞳孔骤缩,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祝青阳,另一只手飞快挥出一道灵力,朝着老怪面门打去,试图逼退对方。
同时,他周身灵光暴涨,勉强撑起一道防护屏障,带着祝青阳一起倒飞出去,重重落在一片湿滑的草地上。
祝青阳刚跌在地上,便疼得浑身抽搐,那老怪练的分明是毒功,他原本还算完好的左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黑气还在往胸口蔓延,连嘴唇都泛起了青紫色。
他攥着许清泽的手腕,力气越来越弱,却仍睁着眼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快,快走……别管我!”
“师兄!”许清泽的眼泪砸在祝青阳的手背上,滚烫得很,他死死抱着祝青阳,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怎么办?谁能来救救他们?
许清泽死死搂着祝青阳,眼泪模糊了视线,浑身灵力疯狂涌动,灵光乍现间撑起一道薄薄的屏障,死死护着两人,可那屏障在老怪的气息压迫下,已开始微微颤抖,随时都可能碎裂。
那老怪一步步走过来,枯瘦的脚踩在湿草上,发出“咯吱”的轻响,看着少年的眼神满是恶意与贪婪,嘴角勾起扭曲的笑:“小东西,还敢在老夫面前撑着?待我将你带回去……”话音未落,他仅剩的那只枯爪再次伸出,带着浓烈的毒气,朝着许清泽抓去。
得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闪过,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觉眼前一白。
“啊——谁?是谁!”老怪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他伸出的枯爪竟被剑光齐齐削断,掉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断口处流出暗黑如墨的鲜血,落地瞬间便将青草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年身旁,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息压得极低,若不是此刻骤然暴涨的凌厉气势,竟根本探查不出他的修为深浅。
谢玄铮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浑身发抖的少年身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不待那老怪缓过神,他手腕轻轻一挥,又是数道剑影凭空落下,剑势凌厉无匹,连周遭的青雾都被劈得四散开来。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合体期老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
便瞬间化为漫天飞灰,消散在青雾之中,只留下地上一滩暗黑的血迹,证明他曾存在过。
谢玄铮刚要开口与少年说话,耳边便先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师兄”,满是担忧与急切。
他原本平淡的脸色顿时一黑,自他出现,许清泽竟连眼角余光都没往他身上扫过。
许清泽此刻满心都是祝青阳,颤抖着从储物袋里摸出好几瓶疗伤丹药。
不管不顾地往祝青阳嘴里喂,可丹药刚碰到祝青阳泛紫的嘴唇,便被那蔓延的黑气逼得消融,半点作用都没有。
他看着祝青阳气息越来越弱,肩膀的黑纹快爬至心口,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怎么办……怎么会没用……”
谢玄铮站在一旁,看着少年只顾着怀里的人,完全把他抛在脑后,终于忍无可忍,弯腰蹲下身,目光落在祝青阳青紫的脸上,语气冷得像冰:“这么担心?”
许清泽像是没听见这话,还在不停摸索储物袋,想找出能解毒的药,半点要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谢玄铮额角似有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郁气,沉声道:“别找了,你那破丹药解不了这毒,我有办法救他,你……”
“什么办法?”他的话还没说完,许清泽便猛地转头看他,方才的茫然与无助瞬间被急切取代。
谢玄铮从袖中取出一粒灵光萦绕的青色丹药,指尖一弹,喂进祝青阳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润灵力顺着喉间往下淌,原本还在疯狂蔓延的黑气,竟瞬间像被冻住般停住,连祝青阳急促的呼吸都平缓了些。
不等许清泽松口气,谢玄铮便一把扯过少年,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腰,声音比方才更暗沉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与霸道:“你眼里,还有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