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不知不觉弯了唇角,偶尔帮忙采些灵草。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许清泽就将他们这片区域的凝雾骨草采收得干干净净。
谢玄铮将最后一株灵草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笑意:“都采完了。”
许清泽抬眼,撞进男人眼底柔和的神色里,心头微微一颤,默默接过那株灵草,指尖攥得有些紧。
沉默了半晌,他才抬起眼,声音低沉:“多谢你……”
谢玄铮眼波流转,尾音轻轻上扬,温柔道:“嗯?”
这一声轻哼,像是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许清泽耳尖瞬间染上薄红,有些别扭地别开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灵草的叶片。
他自然知道,谢玄铮是因为他才出手救了其他人,若不然,以这人的性子,怕是根本不会管旁人的死活。
“多谢你出手……”许清泽微微瞪大眼睛,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揽进了怀里。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谢玄铮低沉的嗓音裹着化不开的缱绻,一字一句都敲在他的心尖上:“你我之间不用言谢,我——”
“别说了……”许清泽猛地用力推开他,胸口微微起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太清楚谢玄铮想说什么了。
少年的眼神倏地暗了下去,转身就走,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
谢玄铮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眸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弥补那些过错。
他快步追了上去,自然而然地再次牵起许清泽的手。
许清泽手一颤,正想挣开,却瞥见祝青阳几人已经收拾好东西聚拢过来,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
他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动,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是道侣。
沈砚秋走过来,神情满是喜意:“虽说遭遇了这般凶险,可到底不虚此行啊。”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收获颇丰的满足。
稍作休整后,几人聚在一起商议了片刻,很快便有了定论。
沈砚秋上前一步,对着谢玄铮拱手道:“林道友,此番若非你出手相救,我等性命难保,这些灵草我们都愿分出一半,还望你不要推辞。”
谢玄铮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冷淡疏离地吐出三个字:“不必了。”
沈砚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对上谢玄铮那双淡漠无波的眸子。
他一怔,随后打消了劝话的念头,只在心里暗暗琢磨,这位林道友修为高深莫测,想来是根本看不上这些凝雾骨草的。
一旁的许清泽悄悄抬眼瞥了谢玄铮一下,目光触及他冷硬的侧脸,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祝青阳指尖微动,一道灵力悄然落在许清泽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清泽,我与沈兄的匀你一些吧,此次,也是多亏了你道侣。”
说到“道侣”二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许清泽垂着眼帘,回应道:“不必了师兄,他不想要。”
听他如此说,祝青阳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惆怅。
谢玄铮低头看去,只见少年垂着眸子,有些心不在焉,握着少年的手紧了紧,沉声道:“走吧。”
许清泽回神,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只淡淡点了点头。
随后众人便紧随谢玄铮身后,他似乎对这青雾谷的地形了如指掌,很快便飞出谷口。
重见天光的那一刻,众人皆是长舒了一口气。
此地虽说没什么厉害的妖兽出没,可那能蛊惑人心的骨草,却比任何穷凶极恶的凶兽都要危险几分,稍不留神,便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出来后,沈砚秋一挥手,一艘流光溢彩的灵舟便自袖中飞出,稳稳悬停在半空。
众人鱼贯踏上灵舟,紧绷的神经这才真正松懈下来,各自寻了位置坐下调息。
沈砚秋环视一圈,拱手笑道:“此番同行,也算共患难一场,不知各位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宋氏兄妹对视一眼,起身答道:“我与哥哥还有师门要事需处理,就此告辞。”
二人说着,目光转向许清泽,宋栖禾指尖一动,一枚火红色的果子便浮现在掌心,果皮上萦绕着淡淡的氤氲灵气。
她微笑道:“许道友既不肯收灵草,这枚同心果是我早年偶然所得,于道侣修行颇有裨益,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许清泽闻言,耳尖瞬间漫上薄红,正想开口拒绝,却见那枚灵果已化作一道红光,缓缓飞入了身侧谢玄铮的手中。
“多谢。”谢玄铮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果皮,抬眼看向许清泽时,眸中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看得少年心头一跳。
宋氏兄妹对视一笑,再次冲众人拱手作揖:“告辞。”
话音未落,二人已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随后林寂也起身告辞,临走前留下一枚蕴着水润光泽的水玉珠,道是于水灵根修行有益,许清泽沉默着抬手收了起来。
随后许清泽抬眼看向祝青阳,声音轻轻的:“师兄,我可不要你的东西,还有沈兄的。”
沈砚秋哈哈一笑,爽朗摆手:“罢了,不要便不要吧,往后小师弟若是有需要,尽管让青阳来找我。”说着,还熟稔地伸手搂了搂祝青阳的肩膀。
祝青阳无奈地将他的手拂开,指尖蹭了蹭衣袖,目光落在许清泽身上,语气温和:“你……”
他话音顿住,余光飞快地扫了身侧的谢玄铮一眼,见那人正垂眸看着许清泽,指尖摩挲着那枚同心果,接着轻声问道:“稍后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