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炽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怀疑。
卫亭闻言夏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苍白而讥诮,牵动了颈侧的伤口,让他眉心又是一跳。
“我?怎么知道?”
他低低咳嗽了两声,胸腔震得生疼,而后半躺在椅背上?,仔细回忆着白天?的所见所闻。
“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卫亭夏慢慢道,语气轻而又轻,仿佛一口将吐未吐的气息,“好像比以前疯了点。”
他的话语里有极明显的困惑,不?明白燕信风怎么会变成这样。
符炽听完就想笑。
“他为什么疯,你心里没数?”
喂药
卫亭夏闻言皱眉:“他有病关我什么事?”
符炽一向敬佩这种把天捅破也是别人做错的人生信条,而?卫亭夏简直将这一信条践行得淋漓尽致。
但他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遍,”你真不知道?”
来来回回的问,把卫亭夏问烦了?,他本来就不舒服,还要听神经病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符炽,我快死了?,”他直截了?当?地?开口,“照这么烧下去,下次我再醒来,就算性命无碍,恐怕也要寿命折损,你能?不能?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说完,卫亭夏将杯子放回桌上,双手置于腹前?,缓缓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符炽身?上。
夜晚,帐内烛火昏暗,偶尔有风吹进来,惹得火光摇曳,阴影也跟着晃悠,落在人脸上,难以分辨具体的五官神情。
符炽察觉到?了?卫亭夏的目光,居高临下看去时,只能?在一片暗沉朦胧中?寻到?一双流光暗藏的张扬眼眸,仿佛细刃裁弯月。
卫亭夏的眼珠比墨丸还黑,常光下看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妖异,而?眼睛往上一点的左边眉毛那儿,恰恰好好地?出?现了?一点断裂,仿佛菩萨低眉过甚,衍生断纹。
联想是圣洁的,可落在人的心底,却刮起一阵连绵不绝的瘙痒。
符炽能?很清晰地?意?识到?卫亭夏真的病了?,再没有两年前?的意?气风发,言谈喘气都带这种病弱的疲态,眼皮微微低垂,遮住偶尔如?水般恍惚迷茫的目光。
连刀裁般的断眉,都在此刻显出?几分唾手可得的媚态。
不自觉地?,符炽伸出?手,大拇指指腹牢牢按在卫亭夏的断眉处,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你没醒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你扔外面,你醒了?,我反而?觉得把你还给燕信风,有点儿可惜……”
受制于人,卫亭夏眉眼间没有半点不耐,反而?笑了?。
“什么叫还?”他问,“我是物件吗?”
符炽摇头,意?味深长道:“你比物件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