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铎又看向?崔鸣:你为什么不拦着点?
崔鸣:我不敢,你敢吗?
郑铎:……
他也不敢。
玄北军的新兵不多,但偏偏他俩都是去年才来的,对以前的事情了解不多,偶尔听老兵吹牛放屁,对卫亭夏也不算全然不了解。
这?是个漂亮狠辣的人物,巅峰战绩是一把火烧穿了朔国大营,当时?主帅的脑袋被他吊起来晾在旗杆上?,暴晒整三天。
他军职不高,可深受主帅信任,两人肝胆相照,心肝肺里有彼此。
如?果不是两年前主帅病重……
两人没有继续想下去,跟着卫亭夏走?到马场附近准备好的幄帐里,放下包袱以后,看着卫亭夏将被褥扔到床上?。
郑铎抬起胳膊戳戳崔鸣,两人大声道:“你要恪守本分,认真赎罪,早日驯服战马!”
只能说?不愧是传令兵出身,这?一嗓子嚎下去,卫亭夏的肩膀都哆嗦了一下,他回过头,眼神异常复杂地看着两张同样坚毅认真的面孔。
“行,我知道了,”他点点头,“我会认真的。”
……
卫亭夏将被褥扔在床上?,没有立刻去马场。
他走?出幄帐,循着战马暴躁的嘶鸣声,绕着马场外围走?了一圈。
几个照料马匹的士兵注意到他,眼神带着局促和好奇。卫亭夏随意点头,目光投向?马场深处。
新到的战马确实?躁动?不安,刨地喷鼻,抗拒靠近的士兵,不时?有试图跃出围栏的动?作,随即被束缚的绳索拦下。
嘶鸣声嘈杂,已影响到旁边马场的大昭战马,几匹训练未熟的马匹正不安地来回走?动?,急需安抚。
卫亭夏看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上?前,也没说?话,略作思忖便转身回了幄帐。
驯马师的幄帐,当然比不上?主帅的宽敞明亮,只有小小一个,但五脏俱全,没缺什么。
卫亭夏倒了点水,坐在床上?慢悠悠地喝着,心里琢磨着训马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各种?事情。
中间有士兵在外面放饭,吆喝声、碗碟碰撞声吵嚷一片。
0188问他要不要吃点儿。卫亭夏摇了摇头,连这?动?作都透着股使不上?劲儿的疲沓。
他的身体刚刚恢复,浑身上?下还是没力气,精神也差,走?几步就?累,多睁眼一会儿都困,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虚得?厉害。
横竖吃了东西也会吐,还不如?省点力气,安安静静坐着。
0188那边没了声响。
等日光终于沉下去,卫亭夏在昏暗中思量了许久,心里总算有了点谱。
心思落定,他蹬掉鞋子,扯过被子裹住自?己,翻身朝里,哑声嘱咐0188明天早点把他叫醒。话一说?完,便再没动?静,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没等他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一阵清晰的马蹄踏地声穿透帐幕传来,把卫亭夏吵醒。
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