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做的?出来,但是这么丢人的?他立刻倒打一耙:“你刚才还说你是刚过来!怎么挨的?巴掌?”
燕信风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认命感:“你那一巴掌动静太大,管家觉得不成体统,硬把我推出去歇着,顺便冰敷了会?儿。”
他说着,微微侧过脸,将另一边脸颊朝向卫亭夏那边,借着光,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卫亭夏:“……”
看着枕边人这副老实隐忍、忍气?吞声的?样?子,卫亭夏冷硬如铁的?心中罕见地生?起了一丝愧疚。
然后?他就听见燕信风做总结:“所以这些药气?实际上该是你的?,我不是药罐子。”
你嫌弃也没用,嫌弃也得忍着。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卫亭夏听懂了。
他被噎了一下,看着燕信风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偏偏透着一股我很讲道?理的?脸,那点刚冒头的?愧疚瞬间被点着了,烧成了小火苗。
“强词夺理,”他哼了一声,“我当时没有意识,你动作如果粗暴些,我当然害怕。”
害怕吗?燕信风回忆起那巴掌,真没觉出卫亭夏有多害怕,这人即使病得睁不开眼,仍然张牙舞爪,一点委屈都不想受。
可?正是这样?性?情的?人,在朔国病了两年,身体残损,得喝一辈子药。
燕信风又?心疼又?气?恼,加上头一直断断续续的?疼,卫亭夏这么一说,他也不想忍了:“你如果害怕,就该好好珍重自身,尽力保养,而不是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以后?可?怎么办!”
“说的?好像这是我自愿,”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老天让我过不顺下半辈子,我能?怎么办?”
“是老天爷不让你过顺吗?”燕信风猛地坐起身,“是他不让的?吗?!”
这些天的?气?愤焦灼,都在此刻化成咽不下去的?恼火,燕信风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些,“明明是你不珍重,选了个——”
“我选了个什么?”卫亭夏打断他。
他也同样?坐起身,发?丝从肩膀垂落,窗外漏进?的?冷光斜切过他半边面?孔,如同覆上森然的?冷铁面?具。
两人猝然对峙,彼此的?眼中都有压抑不住的?怒火奔腾。
这些天的?忍耐体贴、戏谑挑逗都是真的?,但不是全部。在那些佯装无事之下,是翻涌的?怨恨不休。
卫亭夏突然冷笑一声,脸色惨白:“两年前?我选了符炽,没选你,你心生?怨恨。”
“我没有,”燕信风僵着嗓子,“我不恨你。”
“没有?呵……”卫亭夏猛地探出手指,一下又?一下,带着狠劲戳在燕信风心口,“你不如恨我!自诩豁达大度……实则最是虚伪!”
“够了!”燕信风倏然出手,铁钳般扣住他手腕,猛地向后?一拽!卫亭夏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跌,几?乎撞进?他怀里。
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看见彼此眼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