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莫不是……?”
他欲言又止,不敢贸然说破。云中侯虽非皇族,却与陛下休戚与共,他若钟情一男子,但凡传开,皇室难免也要承受些风波。
李昀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放下茶盏,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半倚在?御座上,目光飘向殿顶繁复的雕梁画栋。
他思忖良久,诸多?念头在?脑中翻涌。
“算了吧。”
侍候在?侧的高公?公?听?见他这样说,“男人也挺好的。”
若燕信风真认定那个男子,一心一意一生一世,那么云中侯府便会?断在?他这一脉。侯府无人,便无荫蔽可仗,玄北军重新擢拔将领,军权又将重归皇室执掌。
毕竟再亲,也不是一个姓。
此举于国于民都大有裨益。不过?是听?他人几?句闲言碎语罢了,不算大事?。
想?通这些,皇帝正拈起茶盏呷了一口,却听?见高公?公?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可是陛下,老臣还听?说,侯爷在?北境那些年,身?边一直跟着?个谋士,据说用兵如神,算无遗策,是否……”
他仍旧没把话说完,可李昀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天子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温热的盏壁,良久,将茶盏轻轻放下,唇角牵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既然裁云不愿说那位谋士是谁,只肯带回来个医师,”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那朕便当一切只是如此好了。”
他抬眼望向殿外明烈的天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何必揭开,徒惹是非。”
……
……
回府的马车上,卫亭夏抱着?个大香瓜,打了个哈欠。
燕信风坐在?他旁边,伸手敲了敲香瓜表面,听?见砰砰砰的响声以后,满意地勾起唇角。
这是临走时?高公?公?送过?来的,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抱着?香瓜跑得还挺快,一路追到宫门口,把瓜塞进卫亭夏怀里,说这是皇帝送给卫亭夏的见面礼。
“过?段时?间?还有岭南来的荔枝,”燕信风道,“今年新种的,听?说味道尚可。”
如今京都也能种荔枝了,果?农费了不少?心思。
卫亭夏抱着?香瓜点点头:“我觉得他的眼神不太对。”
“谁的眼神?”
“皇帝。”
燕信风直觉有问题,因此选择沉默。
然而卫亭夏有话要说。
“侯爷在?北境有个心仪的姑娘,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戏谑地看过?来,眉眼弯弯,完全没有被人谈及私事?的羞怯,尽是捉弄人时?的愉悦嘚瑟。
“……不在?北境,”燕信风嗓音紧绷,“在?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