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怀念的温和?:“裁云啊,你与朕,是打小一处长?大的情分。今日你又立下大功,这十年来更是鞠躬尽瘁……”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探究,“你就?没想过……留在京城?”
御案上朱漆映着?殿内纹饰,燕信风垂目,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轮廓冷硬。
他沉默了一息,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
“为何??”
“臣蒙受陛下、太后、先帝的恩德,得以长?到?今日,必当?以身报国,北境易生事?端,臣愿至死守卫边境,为大昭百战百胜,请陛下应允!”
李昀闻言大笑:“好?!好?!好?!上天还是垂爱大昭的,赐下一个燕信风!”
他本就?无意留燕信风在京城,既然他这么说,李昀当?然顺手推舟,只不过在应允之后,他还是问道:“你有大功,不能?不赏,想要什么?”
“确实有,”燕信风也不推辞,干脆利落跪下以后大声道,“随臣一同觐见的卫亭夏,乃臣心中挚爱,此次平反他出力不少,请陛下赐婚!”
李昀脸上的宽和?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愕然。
他早就?知道燕信风和?卫亭夏的关系不似寻常人,但堂堂勋贵,军功卓著,在明知道今日所求李昀必然会全?部应允的前提下,所求竟非权柄富贵,而是赐婚,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
李昀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如何?措辞。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阶下的燕信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审慎,“裁云,你方才所求是赐婚?与那卫亭夏?”
燕信风跪得笔直,语气斩钉截铁:“是!”
李昀眉头?紧锁,又追问了一遍:“你确定?这便是你求的封赏?”
声音比刚才还斩钉截铁:“是!”
殿内一时沉寂,只闻香薰轻爆的细微声响。
李昀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冷硬的外壳,看清其下究竟是何?等?情意。
良久,君王紧绷的肩膀终于松缓下来,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掠过眼底,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好?。”
李昀靠回椅背,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一点,“朕准了。”
然而,出乎李昀意料的是,阶下那刚刚还斩钉截铁求旨的人,此刻却罕见地显出一丝踌躇。
燕信风并未立刻谢恩,反而略微迟疑了一下,方才沉声道:“陛下隆恩。只是臣斗胆,请陛下稍待片刻。待陛下见过他,问过他是否愿意。若他愿意,再请陛下正式下旨赐婚。”
这话一出,李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那点残余的惊愕彻底消散,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阵低低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轻轻回荡。
“哈哈哈哈哈……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