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颜色艳得像血一样。
天塌了大概就是那样的感觉。
“她说她给我挑了个好姻缘,要我成亲,为她绵延子嗣……”
卫亭夏听得皱眉:“为谁?她还?是那个男人。”
“她,”姑娘又要哭,“给接喜娘娘生。”
“……”
卫亭夏缓缓站起身。
[你明白了吗?]
0188在他耳边追问,问的声音很小。它现?在有点好奇,又有点害怕。
“差不多明白了吧,”卫亭夏捡起半边嫁衣的袖子,拿在手中缓缓摩挲,“这是吃人气运吃撑了,开始挑食,想尝尝人的肉。”
人肉杂质多,即便妖物魔怪不忌讳这些,当?然还?是刚出生的孩子的味道?好。
挑一对自己喜欢的男女,强行命令他们结合在一起,生下的孩子自然是最滋补的血肉。
这妖怪还?挺会吃。
卫亭夏差不多全明白了,又扯了扯手中嫁衣,对着面?前愁云惨淡的三人温声道?:“三位不必惊慌,师傅派我下山,就是要我斩妖除魔,既然姑娘不想结这门亲事,那就不必结了。”
老妇人急切道?:“可如果不急,只怕祸患临头,到时候……”
她已哭得眼眶通红,俨然是不希望自己姑娘嫁出去的,可如今这幅情景,更让她害怕如果不同意的话?,会发?生什么。
“夫人不必担忧,”卫亭夏继续看着嫁衣,思索片刻后轻声道?,“嫁当?然是要嫁的……”
他抬起头,对上姑娘的眼睛,嘴唇忽然勾了一下。
“谁嫁不是嫁?”
……
日?头西?沉,最后一抹余晖被吞没。
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穷华山方向涌来,迅速将整个村庄裹挟其中。
这雾带着一股贪婪的腐臭,与卫亭夏苏醒时那清冽的山雾截然不同,闻之令人作呕。
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昏暗中,一队接亲的队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村道?上。
没有唢呐喧天,没有锣鼓齐鸣,这支队伍默然前行,死寂得如同送葬。
一顶鲜红如血的轿子,被四个身影僵硬地抬着,仿佛暗夜中的一抹血色。
那四个抬轿人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青白浮肿,动作整齐划一却毫无生气,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
它们停在被选中的那户人家?门口,等待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老头和老妇人互相搀扶着,颤巍巍地扶出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盖着厚厚红盖头的新娘子。
那位新娘身姿曼妙,穿着接喜娘娘亲自送来的嫁衣,仅看背影都非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