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句话是对那些?弟子说,说完,不等?众人回应,燕信风大手?一挥,场景被扭曲折叠,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再定睛时,已然身处风骨秘境之外的半空之中。
失重感骤然袭来,一群人如同下饺子般,稀里哗啦地从空中狼狈地摔落在秘境外坚实的土地上,惊呼痛呼声响成一片。
而?在秘境外,意识到大势已去的魔修想要遁逃逃,却在转身时感觉有一阵阴冷的刺痛感扎进后背,瞬间将他压倒在地,炽热的火焰炙烤皮囊,不多时,便将他烧成了原本的模样。
卫亭夏认出了来人是谁,守在秘境外的宗门长?老?中也有不少人认了出来。
与此同时,守在秘境外、来自各大宗门的数位长?老?中,也有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更是怒发冲冠:“你这心思歹毒、欺师灭祖的魔头,伪装成莫长?老?,布下如此毒计!戕害同道,献祭后辈,你简直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
他骂得义愤填膺,将对方的身份和罪行?直接点破。
然而?,被金色火焰灼烧后露出真容的枯槁老?者?,却对周围的怒骂指责置若罔闻。
他那双燃烧着疯狂与不甘的浑浊眼睛,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钉在了燕信风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便也不再想着逃跑,张开嘴,用一种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般吼道:“燕信风——!!”
“照夜君他待你不薄!与你数百年同舟共济,肝胆相照!可你呢?!不过?才过?去区区数十年,你便将他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此等?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之徒……”
“你活该等?他复活之日?,被他亲手?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今日?功败垂成……未能将他复生……实乃苍天无眼!”
他喊得声嘶力竭,状若疯魔,甚至眼角淌下了两行?混着血与泪的浊痕,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辜负背叛的悲情义士。
这番冠冕堂皇颠倒黑白的控诉,与他之前在传音石中冰冷贪婪、视人命如草芥的语气判若两人。
周围的骂声都为之一滞。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撒谎,在污蔑燕信风,试图在死前泼一盆脏水,他口中的血海深仇更是无稽之谈。
照夜君是何等?人物,虽是妖魔出身,性情孤绝,可他绝不肯与这等?魔头混为一谈,碰见了也是要出手?灭杀的,这人就算把天说破,也不可能跟照夜君有这种复仇的情谊。
可燕信风却愣住了。
惊天霹雳
燕信风从不记得自己与这位传说中的照夜君有?过什么渊源,这只妖魔似乎只是自己记忆中浅薄虚幻的一道影子,只在旁人的口中生存。
突兀地,燕信风的脑海中闪过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有?人在他耳边笑着低语:“天下?剑修都?似你?这般放荡吗?”
“……”
这突如其?来的幻象让他心神一震。就在这震惊的恍惚间,那魔修双目骤然圆瞪,面?上浮现?蛛网般的狰狞血纹,周身魔气如滚油般剧烈沸腾。
他要自爆!
“拦住他!”
燕信风不假思索便?要出手阻拦,可终究慢了半拍。
轰!
血肉之躯在半空猛地炸开,化作一蓬飞灰,纷纷扬扬散落。
烟尘未散,燕信风下?意识地侧首,目光穿透飘散的灰烬,正撞见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卫亭夏,对方脸上同样?凝固着未及褪去的震惊。
就在这时,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数道身影裹挟着肃杀之气,如流星般疾速落在场中,为?首之人一身破败道袍,正是把护送职责甩给燕信风的老道。
在他身后,还紧随一众长老弟子,个?个?神色凝重,衣袂翻飞间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显然,是风骨秘境的异动惊动了他们,匆匆赶来探查。
燕信风的目光匆匆扫过人群,心中震惊未平,大片的困惑堵在胸口,让他很不舒服。
可再不舒服,当他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时,几乎是本能反应,燕信风脚下?微动,身形一晃,便?毫不犹豫地往旁边跨出两步,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将身后的卫亭夏遮挡住。
“师尊!”
有?女孩惊呼出声,接着一个?浑身是土的身影跟鸡崽见了母鸡似的冲向来人,又在半路生生停住,开始疯狂拍打浑身上下?,试图把自己拍干净。
“怎么弄得这么脏?”来人皱着眉询问。
不等他人回答,老道先用拂尘戳了他一下?:“岩白,你?得理解,死里逃生嘛,脏点咋了?你?这毛病得改!”
被他称作岩白的人,就是燕信风的师弟,姓沈,整个?沉凌宫最爱洁净的一个?人。
他不光觉得自己的徒弟脏,连老道的拂尘都?嫌,往旁边挪了两步,皱着眉不说话,目光扫视全场。
几位领头简单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向那些本就守候在秘境外?,惊魂甫定的各派长老和弟子询问情况。
现?场立刻变得嘈杂起来。
劫后余生的守备长老们、惊魂未定的弟子们,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讲述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从秘境的诡异封闭,到魔修的突袭围困,再到剑气劈裂山洞,秘境坍塌,以及……魔修临死前那番疯狂至极的指控。
一个?跟老道相熟的守卫长老,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燕信风,接着朝老道的方向走了两步,语焉不详:“那魔修疯了,胡言乱语一遭,提起了照夜君和裁云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