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吴长风身上。
“他下手快,也狠。等他把你宗门里那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清理干净,提着剑找到这里的时候……”
卫亭夏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满怀恶意的笑?容:“要?是看见你还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不?好交代啊。”
先前在沉凌宫中,伏客的叮嘱仍清晰在耳。
他对吴长风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每一句都可?能成为触发燕信风记忆的引信。如果真引得他心神震动,后果绝非儿戏。
卫亭夏不?敢冒险让燕信风一次性想起所有,有些?事,只能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上如烂泥般的吴长风,脸上的恐惧和绝望竟诡异地?凝固了。
他嘴角极其?艰难缓慢地?向上扯动,最终形成一个扭曲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呵呵……”
嘶哑破碎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濒死恶意,“你很害怕让他知道?害怕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吴长风用尽最后的力气,仰视着卫亭夏的眼眸:“真是想不?到啊,高高在上的照夜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竟也有如此畏惧的东西。”
卫亭夏的眉头骤然锁紧。
不?祥的预感缓缓涌上来,卫亭夏再没有任何废话的兴致,干脆利索操纵魔气,拧断了吴长风的脖子。
一声轻响后,吴长风脸上的诡异笑?容彻底僵住,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身体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般软倒下去,生机断绝。
可?就在那一秒钟,一直保持安静的0188却爆发出了尖锐至极的警报声。
视线边缘,原本已经接近平稳的线条忽然开始向上急速飙升,形成了一个陡且高的坡度,一片刺目的红光照亮天地?。
卫亭夏意识到了什么,仓皇回过身,只见那面?绘着诡异蚀月图腾的屏风侧后方,一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不?知何时已无?声洞开。
暗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浓稠且尚带着温热的鲜血,正从门框边缘滴滴答答地?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汇聚成一滩血泊。
而在那流淌的血帘之后——
一道挺拔如松、剑气凛然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是燕信风。
将蚀月宗杀个干净的剑客,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剑尖犹在滴血,殷红的血珠一颗颗砸落在地?面?的血泊中,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细微响声。
滴答。
滴答。
燕信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惯常的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眸冷淡漠然,穿透了流淌的血色和一切昏暗的时间?,直直望向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卫亭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燕信风……”
卫亭夏嗓音发颤,几乎挤不?出声,“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