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扯嘴角:“想都别想。”
现在就开始犯病了。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看了看瘫在地上的一滩烂泥和睡在床上的未成年病患,觉得真是一脑门官司。
“我说真的,你就是不应该醒过来,”他重复,“这会害死你的!”
他抬手,用力蹭过燕信风的额角,沾了一手血。那些血色纹路已经开裂,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伤痕。
血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富有光泽的黑色,卫亭夏看得心里发慌。
燕信风和别的吸血鬼不一样,这从来不是一句玩笑话。
当年始祖犯了弑亲之罪,被神下放,逐出天?堂,神给?予他永生不死的能力,却让他见光而避,渴求人血。
始祖之后是他的直系子嗣,而在直系子嗣之后,再诞生的吸血鬼便是亲王等级,这关燕信风一个?东方人什?么事?
从见到这位北原亲王的第一眼,卫亭夏就很确定燕信风的身份有问题。
正常的亲王绝不会在特定时?候脸上浮现血色纹路、伤口反复开裂,更不会虚弱到必须依靠长眠才能积蓄力量。
卫亭夏烦躁地叹了口气。
他本来这趟来卡法,就是想暗中?查清燕信风身体的真相,可事情的发展又一次脱离掌控。
卫亭夏试图回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才让燕信风原本勉强稳定的状态再次崩溃。
思索片刻,他压低声音骂了句什?么,忽然抬手在燕信风没受伤的胸口捶了一拳:“病都没好就跑出来找我?哈?”
燕信风被他捶得闷哼一声,却低低地笑了。
他抬起眼,声音沙哑却清晰:“我听见你喊我名字了。”
一把?年纪了,危在旦夕还学年轻人调情。
卫亭夏根本没把?他的调笑当回事。他心里清楚,燕信风现在这状态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行动。于是他利落地将水晶瓶塞进口袋,一把?拽起燕信风就往外走。
燕信风几乎将大半重量倚在他身上,却仍偏过头?,靠在他耳边轻声低语:“真想好了?要是现在把?我丢在这儿,说不定明天?我就真死了。那你……就彻底自?由了。”
这话听起来像诱惑,又像自?嘲,深处还藏着?些说不清的试探。
卫亭夏脚步猛地一顿。
他侧过头?,直直看进燕信风眼里:“你真这么想?”
燕信风勾了勾唇角,声音很轻:“死人是没办法管情人出不出轨的。”
卫亭夏想也没想就顶了回去:“你活着?也管不着?。”
这话一出,燕信风像是被呛住了,又开始低低咳嗽起来,肩膀微微发抖,看上去莫名有些可怜。卫亭夏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抑制不住轻颤的手指,心里那点较劲忽然就散了。
他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最终卫亭夏没再反驳,只是收紧手臂,更稳地扶住对方,低声说:“我跟你回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