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对视片刻,卫亭夏很别扭地移开视线。
他们总是会在某些始料未及的时刻谈起爱,谈起这个卫亭夏始终试图迂回躲避的东西。燕信风知道他怕,所以一遍又一遍、不容他逃避地确认。
静了片刻,出于某种报复心理,卫亭夏忽然转回脸,直直望入燕信风眼中:“所以,你现在不觉得自己不配了?”
在以往的相?处中,燕信风将卫亭夏不肯接受自己的原因归咎于两人的身份不同,他觉得自己是怪物,是混乱肮脏的产物,于是自惭形秽、怨愤不满,仇视出现在卫亭夏身边的一切正常人类。
简而言之就是一直在吃醋,吃各种醋。
“……”
想起之前的事?,燕信风沉默半晌。
他现在的意识状态还不足以构建那些繁复花哨的爱语,只能?凭借本能?,说出许多简单却?真实?的话。
他缓缓摇头。
“我仍然要?仰望你,”他说道,目光沉静而坦率,“拼尽一切留住你。”
燕信风停顿了一下,像在感知自己此刻的状态,然后继续道,“只是比起之前,我觉得,我现在有了更多胜算。”
知道自己配不上是一回事?,认识到这阵风愿意为自己停留,是另一回事?。
这个回答超出卫亭夏的预料,一层更羞怯的红色蔓延至眼角眉梢,卫亭夏在尽力忍耐了,可笑意还是慢慢爬进?眼睛。
他向前一步,踮起脚尖,在燕信风的唇角留下亲吻。
“殿下,你真的很好。”
……
……
两天后,两人回到庄园。
艾兰特的反应超出预料。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喋喋不休,整整一周的工作洗礼让他获得了非同一般的觉悟,呈现出一种明悟般的慈祥。
“我想休假。”他先对着燕信风说。
燕信风没说话,艾兰特意识到老板换了人,于是又原地转了半圈,看着卫亭夏。
“我要?休假。”
“你准备休多久?”卫亭夏问?。
艾兰特想了一会儿,然后慎重吐出回答:“等你们都忘记了我说过?什么,我就回来。”
所以他还记得他都对燕信风说过?多少大逆不道的话,什么逼他认卫亭夏当祖宗,警告他不要?痴心妄想,当着他的面对死去的亲王大吹特吹……
艾兰特光是回忆,都觉得浑身在起鸡皮疙瘩,这一个星期,他除了尽力稳定卡法的局势,其余时间都在挑选墓地和临终遗言。
他心里溢满了悲愤,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你们怎么能?这样?……”
把脏话咽进?心里,只流露出愤懑的表情,艾兰特又抹了把脸,表情沧桑。
“我觉得我再也不会被打败了,”他说,“你们真的教会了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