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
燕信风听到卫亭夏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疲惫,“这下好了,别说我,就算大老板亲自出面也捞不动了。真恶心。”
燕信风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按熄。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黑色脑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什?么恶心?”
“都恶心。”
卫亭夏的声音依旧闷着,带着浓重的自嘲和厌弃。
“他恶心,陆明恶心,我也恶心。”
那股自我厌恶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燕信风喉结微动,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他听见卫亭夏的声音轻而又轻,让人想起梦中的呓语。
“我小?时候……还想过?要当警察来着,”他顿了顿,似乎自己?也觉得荒谬,声音里带着一丝飘忽的嘲弄,“你说,好不好笑??”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燕信风心里激起巨大而无声的波澜。
他浑身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一片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几秒后,燕信风抬起手臂,僵硬着试探性?地环住了卫亭夏的肩膀,是?一个?近乎拥抱,又带着距离的姿势。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一句也没有。
反倒是?卫亭夏笑?出声:“如果那样的话,我现在就是?卧底警察了。”
他笑?,燕信风便也跟着笑?,只是?弧度敷衍,并没有真情实意。
“卧底警察很笨的。”他说。
“我见过?聪明的。”
“是?吗?”
“嗯哼。”
“有多聪明?”
“聪明到站在你面前,你也想不到他是?卧底。”
燕信风跟哄孩子似的开口:“那确实很聪明。”
卫亭夏叹气?,直起身来:“谁说不是?呢?”
他与燕信风对视,断眉像佛像瓷白面孔上的断痕,被小?心翼翼地供奉在帷幔层层的佛龛中。
燕信风伸手摸了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
第二天早晨,燕信风没有起床后立刻离开,而是?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准备给卫亭夏做早饭。
敲鸡蛋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再回头时正好看见卫亭夏靠在厨房门?口,视线掠过?锅碗瓢盆。
“这是?干什?么?”他问。
“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