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
“别。”他说。
“那你觉得事情该怎么发展?”卫亭夏反问,“你真的觉得我会有很好的结局吗?”
他摸了?摸燕信风的眼?角,难得耐心地询问。
“我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死在陆文?翰手里,要么烂在监狱里。你觉得哪个对我来说算更好一点?”
话语轻轻飘落在房间?里,那样漫不经心,燕信风的心脏像是被这两句话狠狠刺穿。
他哪个都?不喜欢,哪个都?无?法接受,可他必须承认,卫亭夏对于?自身未来的判断,残酷而准确。
在这条路上走到黑的人,眼?前往往真的只剩下这两条漆黑的岔路。
燕信风避开?这个令人窒息的问题,换了?个方向,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有没有很想去的地方?”
“没有。”卫亭夏回答得很快,很干脆,几乎不假思索。
但他说完,很久都?没有听到燕信风的回应,房间?里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卫亭夏抬起眼?,撞进燕信风的眼?里。
然后他妥协了?,肩膀微微垮下一点,声音也软了?些:“……好,好,有的。其实是有的。”
他顿了?顿,神色思索,从记忆深处打捞起一点微光,“我有点儿喜欢沿海的城市……但最?好人不要太多,安静些。或者?南方的小城也行,湿漉漉的,但暖和,一年四季都?能开?花。”
燕信风轻声道:“这些地方你都?去过。”
卫亭夏点头:“是去过。但工作和住在那里是两回事。”
“我们可以?……”
燕信风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话到一半,猛地刹住。
他意识到自己用了?“我们”这个词,如?此自然,仿佛他从未设想过与卫亭夏分道扬镳的未来,一丝混合着羞怯和愧疚的情绪浮上心头,让他低下头。
然而,即便感到愧疚,他仍然坚持着将那个破碎的句子补充完整:“如果有一天,所有事情都?能结束的话……我们可以?在那里,买一套房子。”
卫亭夏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他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以?及那个过于?美好,因而显得格外虚幻的假设。
等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试探:“我当时真的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对不对?”
他不该把燕信风拉进这个泥潭,这个注定没有光明的漩涡。
燕信风摇了?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异常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