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精神图景一直很稳定,”陈启重复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内,从?没出?过?问题。所有?的定期检查报告我都看过?,数值甚至比一些年轻哨兵还要漂亮。”
他有?军务在身,不可能每天都陪着爷爷,只?能是定时问一下家里人爷爷的身体情况,然后抽空回去看一眼。
但陈启确实是尽心尽力的,他真不觉得爷爷的精神图景有?什么问题。
“我记得,嗯,”卫亭夏又?开口?,“老将军的向导已经去世了,对?吧?”
“对?,”陈启点头,“三年前去世了,最近一段时间都是用向导素。”
这种情况其实挺常见的,老年哨兵因为精神力和身体素质都开始下滑,所以即便失去了向导,仍然可以通过?使用向导素来?规避问题,只?要认真遵循医嘱就?行。
卫亭夏点点头,接着问:“老将军平时是在哪家医院做常规检查?”
“首都核心医院的一区。”陈启回答。
那是联盟最顶尖的医疗机构,按理说不该出?任何?纰漏。
陈启已经意?识到不对?,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两个到底想说什么?我爷爷的死有?问题?”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桌上的花豹立刻弓起脊背,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卫亭夏还没开口?,燕信风先不乐意?了。
燕尾鸢瞬间现身,虽然缩小到只?有?茶杯大小,却稳稳立在杯沿,朝着花豹发出?尖锐的啼鸣。
声音里带着黑暗哨兵精神体天然的威压,花豹顿时缩了缩脖子,向后撤了半步。陈启也在这一触即发的对?峙中?冷静下来?。
“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卫亭夏正要开口?,陈启的光脑突然响起。
谈话被打断,陈启看了眼来?电显示,皱着眉接通。
“少爷!”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传来?,“老先生他……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老先生出?事了?”
拨来?通讯的是照顾陈辉晓多年的保姆,一个普通人,这几天正好请假回老家,躲过?了一场混乱。
陈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是。”
通讯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保姆絮絮叨叨地?自责:“都怪我……我不该请这个假的……老先生前几天还说不舒服,我们都约好要带他去医院看看的……”
陈启猛地?坐直身体:“你说爷爷最近不舒服?”
“也、也不算不舒服,”保姆慌忙解释,“就?是脾气?比平时急,偶尔说头疼。我们都觉得检查一下比较放心,本来打算等我回去就……”
陈启已经听不见后面的话了。
他猛地?将光脑扔在桌上,花豹精神体瞬间消散在空气?中?。他死死盯着卫亭夏,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们不清楚我们知道什么,这只?是一个猜测,”卫亭夏说,“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去查一下医院,老将军出?事还是很蹊跷的。”
“这可能只?是个意?外。”陈启仍坚持道。
卫亭夏轻轻拍了拍燕信风的手背:"但他不是意?外。”
陈启愣住了:“什么意?思?”
“精神屏障碎裂程度达到七级,核心图景区域百分?之八十损毁,神经连接多处断裂。”
卫亭夏复述了燕信风当时的医疗报告,“他的精神图景现在就?是一片废墟,我花了很大代价才勉强保住他的命。”
一直安静坐着的燕信风适时点头,语气?平淡,好像置身事外。
“他没说谎。”
陈启的视线在卫亭夏和燕信风之间来?回移动,脸色渐渐发白。
其实当他得知燕信风回到首都星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什么地?方有?问题,毕竟第三军还在外出?巡查期,按照纪律,燕信风不能返回首都星。
后来?第三军解释说燕信风是回来?休养,可怎么受的伤,受的什么伤,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启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不能说。
军团长身受重伤,精神图景烂成废墟,这种事情说出?去,指不定会引出?什么大乱子,只?能硬憋在肚子里。
陈启的脸色由惨白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他垂眼盯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冰水,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击着。
短暂的震惊与悲伤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身为军人的本?能开始占据上风。
“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稳了许多,“我会去查。”
他快速在脑中?权衡着利弊。
第三军团尚在巡护期,远离权力中?心,确实不便深入调查首都星的事务。而他的第七军团正好驻扎在首都星,由他来?查,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抬起眼,目光又?在卫亭夏和燕信风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刚刚还布满悲痛的眼睛,此刻已经恢复了惯有?的精明与审视。
“你们特意?来?找我,不止是为了提醒我爷爷的事吧?”他扯了扯嘴角,“还想要什么?”
燕信风闻言,侧头看了一眼卫亭夏,见对?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转回头,开口?道:“你的军团里,有?一个叫杰莱斯·李的军医。”
陈启皱了皱眉,在记忆里搜寻着这个名字和对?应的人脸,一个总沉默寡言的形象浮现出?来?。
“首都星中?央军医学院毕业的?”他确认道,“是有?这么个人。平时不太?起眼,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