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的?某处纹理上,像是在沉思。
餐厅里只剩下时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流淌的?漫长而凝重的?沉默。
就在卫亭夏考虑要不要多透露些?,或者?直接把脏水泼到赵怀仁头上时,燕信风抬起了头。
他没有追问“他坏在哪里”,也没有质疑“你如何断定”。
他只是看?着?卫亭夏,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的?,”他说,“我知道了。”
这?就是他给?出的?全部回?应。
没有追问,没有追究,没有批判。
他兑现了之前模糊的?承诺,只要卫亭夏愿意说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就接受,并且不再深究。
卫亭夏看?着?他重新?拿起勺子?,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餐间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明天早饭可以给?你做土豆饼,比基地食堂的?好吃。”燕信风说。
……
……
你最近开始做新?的?梦。
不是研究院,也没有冰冷浑浊的?空气。
你出现在一片茫茫黄沙中,前后都是空荡荡,你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有点清醒,可是随之而来是更大的?恐慌,因为你不知道你将会?面对什么。
是否还有比看?到爱人尸体更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你。
你茫然地在沙漠中游荡,每晚都是如此,你试图在一片片的?空茫中,寻找到真正可以提供支撑的?东西,但?至少在前一个星期的?梦境中,你一无所获。
睡眠时间被拉长了,慌乱和猜疑也越来越多。
你咽下恐惧,继续在梦里寻找,你注意到你的?手上没有了尸斑,这?意味着?至少现在,你还是个人类。
你的?思维更敏捷,你的?情绪更生动,你的?悲伤如同潮水。
慢慢的?,大概在第四次回?到这?片黄沙中时,你意识到你其实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徒劳地寻找着?,倒计时悬在意识深处,背包敲打脊骨,你循着?记忆中的?某个方?向向前探索,心脏狂跳,泵出一口口鲜血。
你在找什么?
背上的?行囊沉甸甸地压着?身体,却又奇妙地未曾越过你承受的?极限。你能听见里面金属物件随着?步伐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某种隐秘的?节奏,伴着?你在这?无垠黄沙中跋涉。
你从未停下打开它查看?,仿佛那里面封存着?某种你尚未准备好面对的?真相?。
你在一种混杂着?困惑与窒闷的?焦灼中不断前行。
某种直觉在告诉你——你在接近答案。
这?种感觉,与你最终推开研究院那扇冰冷大门前的?心悸如此相?似。
直到某个时刻,双膝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气,你重重跪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手指本能地深深抠进沙土,在灼热的?颗粒之下,存在一片阴湿的?污泥。
就在那深处,你的?指尖碰到了一点异样的?柔软的?根茎状物体。
你几?乎是粗暴地将那点东西从黄土中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