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甚至抱着手臂,火上浇油般地再次重复:“也许,我的血就是疫——”
“苗”字还未出口,燕信风猛地将一块髋骨砸进坑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阻止了两次,但第三次,他没能成功。
他将最后一块骨头丢进坑里,缓缓直起身?。卫亭夏正站在对面,挑衅地望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死死相撞。
燕信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字里行间浸满了近乎偏执的回避,一字一顿地说:“……可能是因为别?的。”
卫亭夏不可置信地挑高了半边眉毛。
答案已经赤裸裸地摆在眼前?,糊到脸上了,燕信风竟然?还能装作看不见。
“我刚才以为你?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卫亭夏的声音放得很慢,像在一点点剥开包裹真相的外壳,“但现?在我明白了,你?其实早就接受了。”
正因为真正接受了那个可怕的可能性,燕信风才会如此决绝。
他要?销毁所?有能证明罗雪樵曾踏足森林的痕迹,他不能让任何人,将疫苗与卫亭夏联系起来?。
燕信风没有理会他,沉默地打开背包。
里面确实备有一小瓶应急用的酒精,但绝对不是为了在森林里点火烧尸。
他拧开盖子,将液体均匀泼洒进坑中,浓烈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卫亭夏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森林投下的阴影笼罩在燕信风脸上,将他所?有的表情?都?吞噬殆尽。
“嚓”的一声轻响,火光从坑底猛地升腾而起,骤然?照亮了两人的脸庞,却驱不散彻骨的阴冷。
燕信风走到卫亭夏身?边,两人肩并着肩,沉默地凝视着下方翻涌的火焰。
在火焰燃烧得最烈的某个刹那,卫亭夏轻声开口:“罗雪樵没有带走研究记录。”
“对。”
燕信风的声音被火焰的噼啪声衬得有些模糊。
“所?以,那些记录大?概早就在船上就被毁掉了。”卫亭夏继续道。
然?后,罗雪樵死在了这里,死在这片燕信风曾生活了半年的森林,疫苗彻底消失……
人类真的失去了一次偶然?乍现?的希望。
这一切荒谬又可笑。
火焰在卫亭夏清澈的瞳孔中跳动?。
“你?知道的吧,”他说,“这样下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燕信风偏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火光在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里明明灭灭,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没关系,”燕信风道,“我见过更坏的结果。”
周楷放下望远镜,从车顶踏板上跳下来?,正好看见李芸半个身?子都?探在车底,不知在捣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