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愣了一下,觉得这话实在可笑。
“我当然?待你特别,”他说,“你是古今罕有的人才,放在哪里都?该被珍而重?之。况且说这个的人是眼瞎了吗?如果没有你——”
话音未落,卫亭夏打断他道:“如果没有我,会怎样?”
他凝视着燕信风的眼睛。
火光在这一瞬间烧得极旺,暖黄色的光扑在两人身上,映出一片暖红的亮色。
燕信风好像在这双眼中看到?了什?么,也可?能只是眩晕的再一次发作。
他短暂闭了闭眼,然?后重?新开口:“如果没有你,玄北军没有今天。”
卫亭夏轻轻笑了一声:“你把我看得太重?了。”
燕信风斩钉截铁道:“这是事实?。”
顿了顿,他又补充,“若世间还有一人同你如此,我自然?也待他特别。”
“也会替他暖手吗?”
燕信风愣了一下。本想说“自然?”,话到?嘴边转了三圈后,又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这并?非……”
他声音艰涩,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帐内一时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轻响,以及两人交叠的手上传来的、已然?分不清彼此的体温。
这并?非什?么?
并?非主?帅待座下谋士应行之举?
可?他确实?是如此待卫亭夏的。
一个多病之人,自己命不久矣,还替人家担心冷暖,想来总觉得自不量力,可?燕信风能给的也实?在有限。
只能在日常行止上多体贴些,好让卫亭夏知道他的心。
缓了片刻后,燕信风重?新稳住呼吸,轻声道:“你比我小些,却天生机敏聪慧,日后必将有大作为,我既喜欢,又难免忍不住更?不舍些。”
所以千般万般的迁就宠爱,不似平常人那般疏远生分。
有些话说出口时已在心中斟酌了千百回?,可?吐露的瞬间便开始后悔。
燕信风隐约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
他虽然?将卫亭夏视作亲兄弟,可?这般明显的偏宠,终究怕对方生出被轻慢的误解,徒增隔阂。
可?这忐忑不过持续了两息。
卫亭夏忽然?笑了。
帅帐里只剩他们二人,火焰烧得极旺,干燥的热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放松地?靠向燕信风,肩膀与他的紧紧相贴,甚至隐隐传来将重?量全然?交付的错觉。
那声笑在耳边轻轻回?荡。
片刻后,燕信风听到?他问:“你要做我大哥吗?”
燕信风便也笑了,安抚般地?拍了拍卫亭夏的手背:“你不需要一个短命的大哥。”
“你总是这样说。”
“事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