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闻言,正?要说话,殿外却传来了清晰的叩门声。
燕信风直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神色如常:“是伏客来了。”
他低头问:“你想见他吗?要是不想,我就?告诉他你睡了。”
伏客这时候过来,肯定是听说了卫亭夏的变故。
卫亭夏摇头:“不用,反正?也睡不着。”
于是他们返回正?殿。
……
两人刚从屏风后拐出,便撞上了站在殿中?央,眼前缠着一圈白纱的伏客。
按理说,人蒙上眼睛后应该什么都?看不见,但伏客不同。
他面向卫亭夏的方向,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好?小。”
好?小的卫亭夏平静接话:“谁说不是呢?”
伏客沉默片刻,白纱之下的眉头似乎蹙起,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是人。”
“是的!”
燕信风打断这对直来直往的对话,目光落在伏客眼前的纱布上:“你的眼睛怎么了?”
伏客没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走近,然后在卫亭夏面前慢慢蹲下身。
卫亭夏仰头看着又一个需要俯身与他说话的人,心情不爽:“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们每个人都?要蹲下来跟我说话吗?我怎么就?变得这么矮了?”
燕信风忍俊不禁:“四五岁的孩子,你还想长多高?”
伏客在一旁认同地点头,语气平淡:“我以前也很?矮,后来长高了。”
卫亭夏还想说点什么表达不满,但伏客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快轻轻地戳了一下卫亭夏的胳膊。
戳完以后,他维持着蹲姿,仰头看向燕信风的方向,说道:“他身上裹着一层气,是粉色的。”
燕信风瞬间想起了他和卫亭夏之前偶然触碰过的那个上古遗物。
那是一个粉色的大贝壳,表面雕刻着奇异的花纹和早已失传的古老字句。
他心头一紧,谨慎地开口:“这层气是什么样?的?”
伏客只戳了一下就?收回了手,依旧蹲在地上,语气毫无?波澜:“气就?是气,没什么用,挺漂亮的。”
燕信风:“……”
很?突然地,他想起了师叔当年?盯着他们师兄弟三人,时常露出一副无?语凝噎的表情。
燕信风以前总觉得师叔夸张,此刻终于深切体会到了那是何种感受。
他顿了一下,耐着性子继续问:“好?师弟,我的意思是,这层气具体是什么状态?会不会有危险?”
伏客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他的担忧。
他歪了歪头,白纱对着卫亭夏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虽然不常见,但‘气’是会自然消散的。”
他补充道:“像阳光下的薄雾,自己就?散了。”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白了,缠绕在卫亭夏身上的这层粉色气息并非永久,它总有一天会自行散尽,到那时,卫亭夏或许就?能?恢复原样?了。
燕信风闻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