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模糊的认知才艰难地拼凑起来:那?是他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逸散。
真无聊。
连自嘲的力气都没?有,手臂脱力般落回身侧。
卫亭夏最后瞥了一眼那?仍在丝丝缕缕消散的浅绿微光,闭上了眼睛。意识像沉入粘稠的泥沼,迅速被?一片更深的混沌吞噬,安静地等待下一次短暂的清醒。
但他下一次的苏醒不?是自然醒来,他是被?什么东西吵醒的。
有风声。
卫亭夏在混沌中费力地掀开眼皮。
他意识到自己在移动,身体被?很稳地托着,有人正抱着他前行。
真的有风声……不?,不?只是风,还有细密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雨滴敲打着巨大而湿润的叶片。
这里明明是太空,战舰内部,哪来的雨声?
他迷迷糊糊地眨眼,感受到有什么轻软的东西拂过?眼角,带着细微的痒意,像是……羽毛?
触感虚幻又不?真切,可?那?羽毛扫过?的微痒却?异常清晰。
迟钝的思维缓慢运转,像生锈的齿轮,过?了好一会儿?,卫亭夏才勉强拼凑出一个认知:是燕信风。
燕信风回来了。
大约一周前,这混账奉命带着一支小?队,沿着另一条预设航线去做先期侦查。
算算时间,是该回来了。
卫亭夏想开口骂人,或者至少刺挠一句,可?努力很久,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连话都说不?出口了,真是太棒了,卫亭夏从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发现自己连自嘲的力气都攒不?起来,只有一片麻木的无力。
但他这点细微的反应,立刻就被?抱着他的人察觉了。
“我带你换个地方。”
燕信风的声音压得很低,穿透了那?层包裹着卫亭夏的不?真切的雨林幻听。
换地方?换到哪里去?
卫亭夏想问,可?惜依旧发不?出声音,病症让集中思考都异常艰难。他只能沉默着,任由自己被?抱着,走过?一段似乎不?长、却?又感知模糊的路程。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小?心地放下,身下触及一片异常的柔软。
不?是医疗舱冰冷的硬质表面,也?不?是战舰宿舍那?种规整的床铺,而是一种……更蓬松、更温润,几乎能将?人包裹起来的柔软。
像陷入了一片云,或者某种厚实干燥的苔藓。
到底是哪里?
“没?事了,”将?他放下以后,燕信风靠坐在了他身旁,抬起一只手,掌心稳稳托住卫亭夏的后脑勺,“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