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你过去,上手熬一下。”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旁边的护士都微微一愣。
让一个大一学生独立负责此类涉及细辛麻黄的方剂煎煮,这是怎样的信任啊!
此类药物的处理若有差池,药效便会大打折扣。
长安放下手中的东西,对上万克平信任的目光,点了点头,“麻黄先煎去沫,细辛久煎减其峻烈,文火慢炖,存其辛散温通之性。”
她清晰复述煎药的要点,万克平的眼中掠过一丝满意,挥挥手:“去吧。”
煎药室里,蒸汽氤氲,药香浓得化不开。
长安洗净手,按照流程,严谨地核对处方,称量药材,浸泡,然后守在小药炉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药罐里的变化。
严格控制着火候和时间,感受着药罐中药草的药性,长安仿佛又回到了在峰上炼丹的的时候。
当她把过滤好的,色泽深沉药气醇厚的汤药端到诊室时,万克平仔细闻了闻,又亲口尝试了一下,极其满意,病人家属也连声道谢。
不放心跟着来的煎药师傅也对长安竖起了大拇指:“万院长带出来的学生,就是不一样,稳当!”
“这孩子,是学医的好料子,心静,手稳,肯钻研。”万克平在会议上这样评价长安,语气里的赞许都溢了出来。
参与例会的大都是院里的主任医师,也都知道院长从学校带来一个跑腿的学生,起初还以为是谁家的晚辈,过了几日才知道只是医学院的大一学生。
大一的学生,出身普通,但天资极高,说句万里挑一的人才也不为过,没有医者在看到这样出色的后辈时能不动心。
有相熟的老医生说万克平,“老万啊,咱们都不是外人,这个学生你要是不收,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旁边的医生也赶紧说:“别呀,别呀,我这大半辈子了,还没收一个徒弟呢,两位师兄就让让师弟吧。”
这话说的,同出一门又怎么了,该抢徒弟时就不能客气,会议室顿时热闹了起来,争论不休。
万克平看着一屋子的老头老太,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撸起袖子,敲了敲桌子,“好了,都歇歇吧,我又不是老糊涂了。这孩子说已有师承,不好再另拜师门。”
“已有师承?那师承何人呢?”
“咱们认识么?能教出这样聪慧的弟子,师父也该是叫得出名号的吧?”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个话题。
万克平:“长安没有细说,只说她师父已不在了,我也没再追问。”
也没人觉得这是长安的托词,毕竟没有学生会拒绝学院院长做师父的机会。
“可这也太冒险了,她还没有接触过药材,就让她去煎药,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万克平没让这人将话说完就打断了,“长安的妈妈被诊断出肺大泡,曾经在首都治过病,出院后到现在所服用的中药,都是长安照着方子自己熬的,每一副药的药渣都留着,她妈妈每个月都会去复诊,恢复的极好。”
这话一出口,那个要抢徒弟的更惋惜了,一直哎呀哎呀的,遗憾的不行。
万克平:“长安是感音神经性耳聋患者,可如今语言系统却恢复的这么好,负责治疗的付教授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请我带着她去复诊。”
“付教授可是耳鼻喉领域的权威,还提到她们医院新引进了先进设备,可精细检测神经状况,我决定前去,也借此机会交流学习。”
“这一年多来,长安持续记录着自身的用药与康复历程,并系统整理用于之后的研究。她说,她要做自己的第一个病人。”
“诸位,有如此潜心钻研,以身践行的后辈,实是我医学界之幸,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时,也将指日可待。”
千金归来关我什么事23
“你要去首都?”石燕宁放下手里的书本,有些吃惊的看着长安。
长安正在整理病案资料,“我每个月都会和付教授通电话,她很关心我的情况,这次更是邀请了我们院长一起去,机会难得。”
石燕宁哦了一声,“那你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好好跟着学。”
长安抱了抱她,“你也是,自己在家要好好学习,按时上课,别再让老师叫孩子了。”
石燕宁没忍住双手捂脸,“我知道了。”
发财笑的嘎嘎的,说长安有这一遭体验,也算不错了。
长安:“这体验给你,你要不要啊。”
发财:“不要。”
在石燕宁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后,长安就给她找了个学上。
这学校晚上办会计班,白天就开扫盲班挣房租,不是以后老年大学那种陶冶情操打发时间,而是真的教认字教算账的本事。
长安偶然听同学提到了,就去转了一圈,回头就给石燕宁报了名,刚过完年就开学了。
石燕宁上过小学,也认字,但更多的就没有了,再次跟个小学生一样背着书包去学校,一开始还很难为情,去了几天后就开心了。
长安这才知道是在学校交了好朋友们,有了社交,上学也就有盼头了。
结果许是迟到的友情太浓厚了,几个人上课唠嗑被老师说了几次还是不改,前几天老师就通知让各自的孩子们去学校了。
插科打诨的,石燕宁忙着给长安收拾衣服和吃的,也不再因为暂时的分别而多思多想了。
长安和万院长是在八月下旬出发的,正好还能赶上月底在首都举办的医学大会,付教授一早就给寄来了邀请函。
火车九点从清苑市出发,一点左右就到了首都,付教授的学生已经等在火车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