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无法说出即将发生,可还未发生的一切。
早在琴岛之时,她曾试着给韩向方写信,将记忆中的事情和盘托出,但笔尖始终写不出一个字。
长安尝试了一切的办法,换了所有能用的工具,甚至还试着石刻,却都未成功。
她又回到空间去写,尝试着再次复印,可等一出来,照样是白纸一张。
以至于她在炸了三艘日舰后,还无法离开琴岛南下沪市,就是为了等日军定好之后的部署,然后再偷出来扔给韩向方。
长安知道,这是不允许她的“预知”,只能容许她将已经成文的计划送出去。
她仿佛被留在了这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里,成为唯一的知情者,眼睁睁看着一场注定到来的悲剧缓缓拉开帷幕。
一种无力感像冰冷的黄浦江水,瞬间淹没了她。
长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七月底沪市特有的温润气息,混杂着煤烟与玉兰花的味道。
她走出车站,融入人潮。
每一步都像踩在倒计时的秒针上,嗒,嗒,嗒。
离那个血肉横飞的日子,又近了一秒。
发财看出了长安的悲痛,贴心道:“长安,你放心,我会一直盯着它们的,等作战计划一出来,我就立刻来告诉你。”
“你别怕,都来得及。”
长安点头,“去吧。”
发财离开后,长安陷入到一种更加磅礴的无力和迷茫之中。
在前来的火车上,长安就已经思索了数日,无论是从国际大环境来讲,还是从日寇多年的狼子野心来看,沪市所面临的危机是避无可避。
这里是必争之地,仅靠她一个人的能力,是无法彻底改写历史的。
她甚至考虑过远渡东洋去刺杀,但在历史大势之下,哪怕天皇死了,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毕竟死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可沪市的危机已经近在眼前了。
长安坐在江边的石墩上,有个黄包车从她面前来回过了好几次,直到天黑时终于停在她跟前。
拉黄包车的力夫早就注意到长安了,一副学生样子打扮,在江边坐了好久,不动也不吭声,像是要想不开,“快中午了,坐车不?便宜拉你,你要去哪儿?”
长安:“去国际酒店。”
坐着黄包车到了酒店,长安付了双倍的车费,门童瞧见后更加热情的迎着她往里走。
殷切的给长安介绍各个楼层的风景,又帮着去前台定了房间,叫了餐,然后提着行李一路送到了包房。
长安出手很是阔绰,给的小费足以让门童炫耀好几日。
门童接过丰厚的小费,眼睛亮得惊人,连声道谢后倒退着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