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才是最完美的退场。
唯有如此,长安才能从各方势力的注视中悄然隐,无论是意图招揽她的,还是欲除之而后快的,都会将目光永远定格在这场伏击之中。
从此,“周长安”这个名字,将会镌刻在殉国烈士的名册上供后人缅怀。
而真正的她,已如滴水归海,踏上了前往江城的道路,去寻找那些志同道合的革命同行者。
风云谍恋关我什么事14
初秋的江风已经带上了寒意,吹拂着金陵城外泥泞的山路。
长安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涂抹着锅底灰,混在逃难的人群中,步履蹒跚地向前走着。
她背着一个破旧的竹篓,里面装着几件补丁衣衫和一些干粮,和逃难的人并无两样。
做戏做全套,既然要死,就彻底抹去周长安的痕迹。
如今虽然没有严格的身份查验,但汪兆铭的残余势力,敌方的特务机关,甚至张文白为了查明真相而派出搜寻的人,都可能遍布各地。
乘坐火车和轮船这类需要购票,以及可能遭遇盘查的交通工具,风险实在太大。
发财自告奋勇,说可以帮长安躲避监视。
长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发财省着能量,她有预感,这一次之后,她们是真的就要回家了。
不能浪费一丝能量,才能保证真的回去。
于是在金陵城外假死后的最初几天,长安完全融入了逃难的人群。
白天跟着人流沿着公路和乡间土路往西走,夜晚就在避风的墙角或祠堂檐下和衣而眠。
她刻意改变走路的姿态,微微驼背,脚步拖沓,眼神低垂迷茫,与周围因战乱而迷惘的面孔别无二致。
长安从不开口说话,哪怕有人主动来交谈,她也不吭声。
走了约莫三四天,脚上磨出了水泡,她也只是默默挑破,用竹篓里备着的草药简单敷上。
长安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同一批人群中,以免被人注意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村姑异常坚韧。
在一个岔路口,她离开了逃难大军,转向一条通往一个小码头的小路。
在无人之处,长安又换了一身衣衫,花了几块铜板搭上了一条运载山货和渔获的乌篷船,沿着支流往长江方向去。
船老大只当她是投亲的孤女,并未多问。
在这气味混杂的船舱里,长安从陆路逃难的村姑,变成了水路行商的远房侄女,顺利完成了身份的转变。
小船在支流上晃荡了一天,终于汇入了浩荡的长江。
长安在下一个沿江镇子下了船,没有任何停留,又换上了一套半旧但干净的女学生装束,将头发重新梳理成齐耳短发,戴上一副平光眼镜。
瞬间,疲惫的村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几分书卷气,又因战乱而略显仓皇的女学生。
长安顶着这副打扮,混入了一队同样往江城方向疏散的师生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