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看到佐藤一郎将出任华南特高课课长这行字时,心脏骤然收紧。
在她知晓的历史里,这个在沪上大开杀戒,残害了无数地下工作者的恶魔,曾在短短半年之内摧毁了沪市的七个联络站,三百余名同志倒在酷刑之下。
长安的手指在情报上微微颤抖。
即使没有了汪伪政权,没有梅机关,可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造成的乌云依旧弥漫在整片大地上。
她清楚地记得那些解密档案中的记载,佐藤擅长心理战术,最爱从人性弱点突破,他培养的汉奸眼线遍布沪市和江城的每个角落。
可是这些她都无法说出口,那些尚未发生的惨案,无法成为此刻行动的依据。
思考了一夜后,长安找上了李知凡。
“我有一个请求,”她的声音在晨光中格外坚定,“请批准我执行斩首行动,目标是华南宪兵司令南部襄吉。”
李知凡目光一凝,“理由?”
“南部襄吉是佐藤一郎最得力的一把刀,除掉他,不仅能延缓特高课的部署,更能制造敌人内部的混乱。”
长安选择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将真正的原因深埋心底,她要在佐藤的恐怖统治开始前,就先斩断他最强有力的臂膀。
李知凡:“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戒备森严,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长安:“正因为危险,才必须由我去。”
李知凡很是沉默了许久,当前各处的形势都是一片危急,像是巨浪从四面合围而来,正面有敌军的重兵压境,内部是两党合作的步履维艰,暗处还有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李知凡:“此计划太过危险,一旦失败……”
他顿了顿,“我们可以派刺杀小组前去,你不必涉险……”
长安再次重复,“知凡同志,请组织相信我,我能孤身炸毁三艘敌舰,如今就能斩首成功。”
“请组织批准,早一日,就能消除更多隐患,为从事地下活动的同志创造更多生还的机会!”
她有保命的手段和依仗,更何况在这时,谁又比谁的命贵重呢?
大家都可以为了革命去死,她长安也可以。
李知凡凝视着长安坚定的眼眸,沉默如沉重的雾霭在两人间弥漫。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仿佛在催促着抉择。
良久,李知凡终于开口,“组织批准你的行动。”
“但必须记住,你的安全同样重要,一旦情况危急,立即撤离。”
三日后,江城码头。
长安已完全变了模样,她梳着时下流行的卷发,身着墨绿色锦缎旗袍,外披一件狐皮大衣,俨然一位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
船票是早就打点好的,她的身份是南洋富商的姨太太,从江城回沪上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