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升也没有让长安失望,略一施压,就给了她专断之权,可这还远远不够。
长安看着李嗣升,“当日圣驾西狩,是臣带着守军拼死守住潼关,又舍命救回了被困灵宝的大军,方保全了如今的潼关军,也保住了京畿之地都城所在。”
“济源镇外,亦是臣带轻骑冒死突入,击溃敌阵,将陛下从危难中解救出来。”
她每说一句,李嗣升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这些是他无法否认,也最不愿被提及的事实,长安的这些功劳,如同烙印刻在天下人眼中,也刻在他这个皇帝的心头。
长安:“臣提及此,并非邀功,亦非谋权,而是望陛下看在臣披肝沥胆的份上,允臣一件事。”
在李嗣升似乎猜到了什么的眼神中,长安一字一句道:“重审前太子瑛的旧案,为其昭雪沉冤。”
痴情帝宠关我什么事31
长安语句缓缓,字字清晰,如同金石坠地,“臣听闻,前太子瑛聪慧仁孝,当年之事,天下冤之。”
“待臣平定永王之日,请陛下下诏重审此案,以告慰天下。”
“你……”李嗣升看着长安,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为前太子翻案?
可那不仅仅是平反一个冤屈,是公然否定开元年间的盛世,否定他那父皇的权威,以及那摇摇欲坠的清名。
更重要的是,这一翻案,就是将他李嗣升彻底绑在与太上皇对立的位置上,父子之间就再无转圜的可能。
李嗣升没想到长安竟敢这样胆大,可仔细一想,她又合该是这样的人。
面对天子的震怒,长安依旧站得笔直,语气甚至没有半分波动,“陛下,臣并非挟功自重,只是认为,正气不彰,则国运难兴。”
“前太子之冤,如同附骨之疽,侵蚀朝纲多年,为其正名,可凝聚人心,彰显陛下励精图治,拨乱反正之决心,于公于私,于眼下危局,皆是有利之举。”
李嗣升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青。
他何尝不知长安话中的部分道理。
前太子案牵连甚广,若能借此机会趁机清理一批太上皇的旧臣,理清混乱的朝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可……他还有退路吗?
江南的烽火,京城嗷嗷待哺的军民,虎视眈眈的藩镇,李嗣升就像一个快要溺毙的人,而长安,是眼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拒绝她。
那她完全可以借口粮草不济、兵力不足,拖延出兵,坐看江南局势糜烂。
甚至……她若心怀怨望,与永王暗中勾结,或者干脆拥兵自重……
李嗣升不敢再想下去。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李嗣升再一次绝望的意识到,他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