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清澈见底、如同万载寒冰的眸子,在黑兰悦说出“多亲近亲近”和“私心”时,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处理复杂算法时遇到未知变量的……困惑?
她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亲近”和“私心”背后复杂的、属于凡尘俗世的情感逻辑。
她的目光在黑兰悦羞涩的脸上停留了数息,又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某个并不存在于此地的身影上。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啊……”凌清霜终于出了一个单音节,带着一种恍然大悟般的、却又充满……理解不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如同在复述一个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法诀
“是……吗?”
“可是……”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耿直地补充道“林风……是南宫师妹的……道侣?”
黑兰悦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硬着头皮,脸上维持着羞涩的红晕,声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勇敢”“嗯……那个……其实……反正……师姐您懂的……就是……公平竞争嘛……”她含糊其辞,试图用这个万金油的词蒙混过关。
“公平……竞争?”凌清霜重复着这个词,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咀嚼一个全新的、充满矛盾的概念。
竞争?
道侣之间……还能竞争?
这似乎与她理解的“道侣”定义产生了逻辑冲突。
她看看一脸“羞涩勇敢”的黑兰悦,又似乎在脑海中检索了一下南宫婉……
最终,她选择了尊重个人意愿——林风和南宫婉的关系是公开的,而黑兰悦表达了对林风的“亲近”意愿。这似乎……并不违反门规?
逻辑陷入了一个短暂的死循环,最终被“尊重个人意愿”这条基础规则覆盖。
“哦……”凌清霜再次出了一个单音节,那清冷的脸上,困惑的神情慢慢褪去,重新恢复了古寒潭般的平静。
她看着黑兰悦,仿佛接受了一个虽然不太理解、但程序上可以通过的指令。
“好吧。”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清冷无波,仿佛刚才的困惑从未生,“你与林风……同去。路上,小心。”她甚至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叮嘱。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如同月华流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院门之内。
仿佛刚才那场涉及“争风吃醋”的对话,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事务。
院门外,黑兰悦独自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搞定了……但过程……简直惊心动魄!凌清霜的脑回路……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她不敢久留,立刻转身,朝着林风的居所疾步而去。
计划的第一步,虽然波折,但终究是成了。
接下来……便是那危机四伏的黑家祖地,以及那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元婴残魂!
官道蜿蜒,穿过一片莽莽苍苍的古林。
夕阳余晖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同两道泾渭分明的流光,不急不缓地行走在古道上。
林风依旧一身素净白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天道筑基后期的气息收敛如深潭,唯有偶尔流转的眸光,锐利如电,透着一丝生人勿近的凛冽。
清风拂过,衣袂翩跹,颇有几分谪仙临尘的然气度。
与他并肩而行的黑兰悦,则是一袭裁剪合体的素雅黑裙,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身。
她身量不高,只比林风略高寸许,面容清秀,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沉静。
行走间步履轻盈,如同踏着林间微风,气息内敛而平稳,刻意维持在筑基巅峰的水平线。
只是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潜伏雷暴般的紫芒。
两人一路无语,气氛沉默而默契。
离开天剑阁势力范围已近一周,踏入这片龙蛇混杂的江湖地界。
空气中弥漫着野性的草木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声粗犷的暴喝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呼啦啦!
数十道身影从两侧密林中跃出,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三人,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巅峰!
身后跟着的喽啰也多是筑基初期、中期,个个面目狰狞,手持刀枪棍棒,凶神恶煞。
浓郁的煞气和血腥味扑面而来,显然是一伙盘踞此地的积年老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