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看着许久不见的雨九,心里的委屈彻底将所有情绪淹没,没忍住,扑到他怀里痛哭起来。
“有人欺负我……呜呜呜,有人欺负我,你,还有那个养猪的女人,都是坏蛋,那个该死的大黑猪,欺负我,我讨厌你们,呜呜呜……”
雨九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但养猪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他一颗心提到了半空。
“凤来,你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
凤来竹筒倒豆子似的,开始哭诉,“就是你,你这个坏蛋,你最坏了,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雨九:“……”
他垂下头,面色有些为难。
凤来看他都懒得解释,顿时更气了,举起拳头捶他,大声控诉。
“坏人坏人,我在家里那么担心你,我还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一封都没有,连盖大哥都给柳姐姐回信了,他是个种地的,就认识那么几个字,他都能回信,可你呢,你一封都没有,呜呜呜,你太讨厌了……”
雨九看她哭得那么难受,显然自己比养猪的女人还要令她伤心,这让他手足无措。
他咬了咬牙,小声解释道:“我,我的字很不好看。”
凤来:“……”
她睁着一双泪眼,有些茫然,气哼哼的,“你说什么?”
雨九叹了口气,面色很不自在,垂着头,恍惚露出一丝尴尬和自卑。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担心,是我错了,其实我认识的字也不是很多,而且从没人教我写字,我的字,很不好看。”
尤其是看到她娟秀的笔迹,他就越发写不出来。
凤来顿时止住了泪,瞪圆了的杏眼里满是不信,“你胡说,我不相信。”
雨九抿唇,转头走到窗前的书桌上,拿起狼毫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把纸张递给凤来看。
凤来将信将疑的接过,一看上头的字,也有些愣住了,‘凤来’两个字笔画简单,倒也能瞧出来,但赵栖梧这三个字,实在有碍观瞻,勉强才可辨认。
她抹了眼泪,“你,你们平日不用写字吗?”
雨九摇头,“我们只需要练好武艺,没时间练字,认识那些字就可以了。”
这下子,凤来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可也不该一字不提,她心里还是放不下这股气。
室内一时阒静。
还是雨九率先打破僵局,从怀里掏出一个檀木盒子,递给凤来。
“你打开看看。”
凤来接过盒子,打开后,看到里头有一支精美的金累丝镶宝石蝴蝶发簪??,蝴蝶头嵌红宝石,蝶翅嵌红宝石以及淡粉碧玺,栩栩如生的触须穿着大小一致的珍珠,整体翩翩如飞之姿,的确好看。
她顿时被吸引了全部眼神,赞叹起来,“好漂亮的簪子,便是宫里的匠人,手艺也不过如此了。”
雨九见她高兴,温声道:“你喜欢就好。”
不枉费他费这么一番心思。
她的头发乌黑浓密,犹如妆花缎子柔滑,就该配这样好看的首饰。
凤来确实很喜欢,装好后抱在怀里,目光闪闪的看着雨九,忽然爬下了床。
“你给我带了礼物,那我也要给回你一份礼物。”
她把雨九拉到桌边坐下,将狼毫重新塞进他手里,小手握着他的大手,一笔一划的教他写字。
雨九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五指修长,指尖剪得干净圆润,透着嫩粉,鼻尖幽香阵阵,她已贴了过来,他一时动弹不得。
“你不要这么僵硬,放松。”凤来嘟囔道:“握笔的手松松,你捏这么紧怎么写字?”
雨九很不自在,推脱道:“不用了,公主……”
凤来一把捂住他的嘴,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乱叫。”
她很是郑重地道:“怎么不用?你这么厉害,少不得会受重用,以后你看不懂战报,连捷报都看不懂怎么办?延误了战机怎么办?”
说完又别别扭扭的埋怨道:“再说了,你还得给我回信呢。”
雨九抿唇不说话了,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写字。
没多久,她就困倦了,直打呵欠。
“明天再写,咱们泡脚睡觉。”凤来说着就要喊金桂。
雨九拦住了,“我方才就让她去歇着了,别叫她了,我去给你打水泡脚。”
两人如同在蜀地时一样,肩并肩坐在一起泡脚,说着家长里短的闲话。
雨九也终于知道了那个养猪的女人是谁。
凤来几乎毫不停歇的说个没完,躺在床上,又打了个呵欠,“你呢?柳姐姐说你剿匪,怎么样了?”
雨九便也跟她说自己剿匪的事儿,不过他说话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没一会儿就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角落的罩纱灯黯淡,但也掩不住她秀气的眉眼,他静静看了会儿,心中格外安定,没多久躺在软榻上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大亮,院子门就被人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