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也发现,百姓对权力并没有多大的渴望,他们盼着的,是一家团圆,身体健康,吃饱穿暖。
跟着盖元鹰这么久,总觉得他有大才,凤来都有些忘记了,这个踌躇满志嚷着要打天下的男人,本就是老百姓,他最爱的就是种田,一株秧苗都很看重的农夫。
好像传国玉玺对他们来说,确实没那么大的吸引力。
金桂把手里的幕笠给凤来戴上,“凤来姐,咱们回家吗?”
凤来眼眶有些红,吸了吸鼻子,“嗯,回家。”
还好没给雨九寄信,北边如此情况,南边肯定也算不上好,自己这信能不能送是一回事,若真送到了,怕是会影响他的大事。
可是,该怎么帮盖元鹰呢?
凤来心里很苦恼,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叫来金桂,“帮我磨墨,我要给阿九写信。”
虽说败了一仗,但好在盖元鹰素日也勤加练兵,比不上周家,靠着城墙勉强也能支撑。
第二仗是在深夜里,盖元鹰吃一堑长一智,拒不出兵,吩咐人烧开水往下浇,最后直接烧金汁,弄得满城臭气,令人作呕,但效果显著。
天儿越发地热,盖元鹰的伤勉强好了点,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城墙上,极目远眺。
“怎么感觉这兵少了许多?而且听闻进攻也不卖力?”
一旁的道哥点头,“太热了,他们再厉害也怕热啊,应该是撤了些人避暑,不然怎么熬得住。”
盖元鹰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派斥候各地打探一下,看看这周家弄什么鬼。”
很快,他就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当夜,刘明竟然带着些亲兵,逃到了应天府。
盖元鹰这才得知,十天前,周家派了五千人,趁夜偷袭,直接破城而入,刘明的兵完全无法阻挡,败的摧枯拉朽,半夜光着屁股从被窝里赶出来,爬起来就逃。
他听的直拧眉,心口乱跳,望着地图看了许久许久,最后猛地拍桌子,“快,派人去蜀地,速速支援。”
眼看着到了八月,桂花飘香。
凤来才得知,是周玄清领兵五千,差点就从汉中府杀到了保宁府,若不是人数太少,盖元鹰反应迅速,恐怕蜀地已经攻破了。
但奇怪的是,那些兵最后还是回到了应天府。
战争眼看着一触即发,应天府中枕戈待旦,严阵以待。
周玄清眺望着高大的城墙,面色紧绷,想到阿淼就在城中,他就无法冷静,更没办法面对。
“看什么呢?”周大将军走了过来,带他进了营帐,“都布置好了?圣旨已经到了,半月内,我们必须要破应天府。”
周玄清叹了口气,又道:“爹,皇上为什么让大哥二哥撤走?”
周大将军面容坚毅,饱经风霜的面容上,只有如刀般的冷漠,“对皇帝来说,无非是猜忌,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周玄清忍不住咬牙,狠狠道:“爹,他凭什么?这么不信咱们,又让咱们……”
“啪”的一巴掌,在营帐中脆响,周大将军眸光如刃。
“当初若不是你儿女情长,私自放走她,焉有今日之事?焉有今日之乱?焉有今日之战?恐怕早就四海承平,百姓安居乐业,咱们周家也能偏安一隅。”
周玄清被打得头一偏,嘴角流出鲜血,好半晌耳朵里都是嗡嗡声。
他哑着嗓子道:“爹,您明知道这个皇帝是怎么上来的,和那些文官勾结,拼命推他上位,无非是觉得先帝拦了他们的财路,下手如此狠辣无情,您为什么要信他?这才几年,就因为分赃不均狗咬狗,把大梁糟蹋得四分五裂,四海承平?安居乐业?爹,您真的这么想吗?”
周大将军怒目而视,又甩了他一巴掌。
“他再不堪,再无能,可他至少没有听信奸臣之言,没想要咱们家人的命。”他望着儿子发红的眼,终于颓败地垂下了手臂,威严的嗓音泛着疲惫。
“周家上下近百口人,我要保住你们,保住你们的母亲,更要保住我的母亲,清儿,这不是我作为一个将军的底线,而是我做为一个人的底线。”
周玄清满面哀伤,“可是爹,您不是从小教我们,底线是忠君吗?”
周大将军恢复了冷肃,冷冷道:“忠君的底线,是我的家人无恙,他做不到,一味听信谗言,那就怪不了我背叛,人生在世,谁不是为了家人而战。”
望着父亲的背影,这几年过去,他的肩背似乎佝偻了许多,鬓边的头发也白了许多,周玄清实在无法指责。
他忽然道:“倘若她并不知玉玺下落呢?”
周大将军脚步一顿,淡淡道:“她最好知道,否则我们周家,怕是要被世人耻笑三姓家奴了。”
周玄清无力地阖上眸子。
凤来给雨九去了信后,就一直在等,心里很怕雨九收不到信,更怕雨九的信送不回来。
好在,雨九的信还是及时的到了。
她瞟了下信的内容,顿时露出喜色,“金桂,金桂,走,咱们去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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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命运相连爱哭的小公主
当意图再一次被应天府里的叛贼识破,周大将军在营帐中怒不可遏。
本就炎热的天气,在一声声怒吼中,犹如熔岩流淌,空气都快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