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娘:没事,他们打不过我。
柳音终于放心了:“那斩恶呢?他怎么回事,为什么帮你打那些鬼差?”
黎娘:不知道,他被抓起来了,不用管他。
木笔刷刷写字,黎娘又问她:你和谢清尘怎么样了?
柳音干巴巴道:“不怎么样,已经和他分手了。”
黎娘:那你还回来吗?
柳音:“我想回,但是回不去。”
她正想问问黎娘,像个活人但是没有心跳是怎么回事?可是旁边的蜡烛忽悠一下熄灭了,沙盘里的那只笔,再也没动过。
重新将白石老先生请进房间,柳音问他,下次能不能再请他帮忙扶乩?
老先生拒绝了。
说这种事只能做一次,不然对活人不好,对死人也不好。
柳音被他看得心虚,也不敢再多问,只能客客气气地把他送走。
燕有回兑现了他的承诺,柳音也不好食言,于是改口称他为“东家”,听凭他吩咐。
毕竟他帮了她大忙,总算能给黎娘交差了。
之后不久,燕有回送给柳音一座宅子,位于城西状元巷,周围都是有学识的人家,邻里和睦,十分清净。
虽说无功不受禄,柳音还是坦然接受了,他愿意给,那她就接着。
她总觉得自己活不久,等她死了,这宅子自然还是他的,她不过借住几天而已。
不知不觉,一年过去。
每天睡到自然醒,家里厨娘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柳音吃完早饭就揣上一把瓜子,去街上闲逛,逗逗西院的小胖孙女,听听巷口的家长里短,嘴馋了就去天香楼点菜,不爱动弹就躺在太师椅上看话本子,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隔三差五,燕有回会来找她,带她去巡查他的那些产业,酒楼、客栈、书坊、茶舍、绸缎庄、车马行……
柳音很怀疑,大半个锦州城都在他手中,这文质彬彬的书生,竟是个富得流油的豪绅。
巡查遇到问题的时候,燕有回会问柳音的看法,有的她能说上几句,有的完全不懂。燕有回也不介意,依旧带着她四处溜达,吃吃喝喝,看看风景,到月底给她发工钱,十分丰厚。
“东家,你给我派个正经活做吧。”柳音拿钱拿得心虚,总觉得这日子太好了,有些不真实,“我能算数也能写字,可以给帐房先生打下手,再不然去书坊理书也成……不然我可真不好意思拿你的工钱了。”
玉白的面庞笑容温和,燕有回领着她上了茶楼,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最贵的凤凰单丛,搭配的茶点也极是精致。
“去做活,每天早晚都要点卯,寅时起酉时休,你能受得了?”他笑眯眯地看着柳音,给她斟茶。
柳音的确有些懒,让她每天天不亮就早起去点卯,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欠了欠身子,假笑道:“可我每天什么活都不干,光花你的钱,不太好吧?”
燕有回慢慢拨着茶盏,笑意不减:“我愿意就行。”
柳音刚咬了一口山楂酥,嘴角粘着一点酥屑,慢慢品了品,感觉出一点不太一样的味道来。
她抬起眼帘,看着对面的俊俏小郎君,支支吾吾道:“那、那你为什么愿意?”
燕有回抬起手,用温热的指腹抹掉她嘴角的酥屑,暖融融的目光看着她:“你觉得是为什么?”
柳音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面上不动声色道:“我怎么知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燕有回静静看着她,清亮的眼眸浮光潋滟,底下却仿佛掩藏着千秋万载的思念和眷恋,“柳姑娘貌美如花,气质动人,我第一次见你,便心生爱慕,辗转反侧,难以忘怀。”
他说着,又给她续上温热的茶水,夹一块枣花糕放到她的碟子里,然后道:“如果我能一直如此,让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你可愿嫁给我?”
柳音咕咚咽下嘴里的山楂酥,有些噎到了,连忙端起茶盏往下顺顺。
这些男的,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爱求娶?
放开点境界,随便玩玩不好吗?
干吗非要用一纸婚书绑在一起,最后落得相看两厌,互相耽误?
“东家,您可真是高看我了。”
柳音放下茶盏,淡淡道:“不瞒您说,我空有一副皮囊,实际无才无学,只会贪图享乐。既不会侍奉公婆,又不愿抚育儿女,登不得您家的大雅之堂。”
燕有回扬起眉梢,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可巧了,家中高堂早已过世,独留我一人,且我亦不喜婴啼小儿,不要也罢。只你我二人,听风看月,共度余生,岂不快哉?”
柳音不禁啧了一声,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好姻缘,再合适不过了。
唯一有个问题,她没有心跳,想答应也不行。
“你这太突然了,我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不如我们先从朋友做起,你觉得怎么样?”她眨了眨眼,露出一脸真诚。
燕有回看着她,轻轻颔首:“那好,我们先从朋友做起。”
见他答应了,柳音决定且糊弄着吧。
毕竟像他这种心甘情愿给她花钱的傻子不好找,过一天算一天,什么时候糊弄不下去了,她就跑路。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她美滋滋地喝茶吃点心,一边看楼下车来人往,熙熙攘攘,颇为得趣。
只是冷不丁膝上一沉,有什么东西爬到她腿上,柳音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肥嘟嘟的三花猫。
那猫儿长得圆头圆脑,沉甸甸的,一身皮毛油光水滑,对着她喵喵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