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学会神女的神通,去找到他的妻子,也会用这神通,去造福芸芸众生。
神女不肯收他为徒,一次次将他打下山,可他却又一次次爬上去,虔诚跪拜,苦苦乞求,不达目的不罢休。
一天天,一年年,神女渐渐被他的决心和毅力打动,终于同意让他留在雪山,答应收他为徒。
作为神女的徒弟,烛婴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诵经参禅,磨炼心性,还要砍柴挑水、种菜做饭、修缮殿堂、除尘清洁,一直忙到披星戴月,才能躺下休息。
可是不管再忙再累、再苦再难,他都乐此不疲,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神女是一位很严厉的师父。
除了每日修行,她还给烛婴提出很多要求。
不能杀生,不可妄语,戒贪戒嗔,善心善行,一旦触犯,必遭严惩。
有一天,雪山下面来了一群逃荒的流民,他们发现雪山上有很多雪灵芝。
这种雪灵芝是一种十分珍贵的灵植,不仅是救命的良药,吃了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突然发现这般宝物,那些流民高兴疯了,满山遍野采摘雪灵芝,几乎将整座雪山翻了个遍。
原本师徒二人安宁平静的生活被打搅,满山的雪灵芝也被挖走大半,烛婴对那些流民非常不满,十分气愤,冲到山下将那些强盗般的流民全都打了一顿,夺回被挖走的雪灵芝,勒令他们以后不许上山,不然他见一个打一个。
神女得知这件事,生气了。
她用柳条捆住烛婴的脚腕,将他倒吊起来,然后用儿臂粗的柳鞭狠狠抽在他身上,一直将他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然后将他逐出师门,扔下山。
烛婴痛哭流涕,悔恨不已,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又爬上山,跪在神女门前七天七夜,请求她原谅。
他知道错了,不该自私自利,不该贪图物欲,不该欺负流民,最不该明知故犯。
那天晚上的大雪,纷纷扬扬,冰冷彻骨。
烛婴跪在冷冰冰的雪地里,就在他快要冻僵的时候,神女终于打开门,让他回去。
“师父,那我还能留下吗?”他满心惶恐,生怕她赶他走。
神女垂眸看他,语气冰冷:“不许再有下次。”
满身伤口几乎冻结成冰,一动就疼得簌簌发抖,烛婴却满眼欢喜满足,终于可以继续留在她身边。
从那之后,烛婴再不敢针对山下那些流民,无论他们再怎么聒噪,再如何贪婪,都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对待。
他跟着神女下山,看着师父耐心细致地教那些流民搭建房屋、种植庄稼、挖沟通渠、蓄养牲畜,帮助他们兴建家园,不再四处流浪,在雪山脚下安家乐业、繁衍生息。神女甚至将自己的道法无私地教授给他们,带他们修行入道,挖掘灵根,感悟天地奥义,追寻大道至理。
可是神女对那些人有多温柔和善,对他就有多冷酷无情。
她的心像石头一样坚硬,从不肯给他一个笑颜,除了教他修炼,从不会对他多说一个字,对他总是十分严厉,冰冷又淡漠。
时间久了,烛婴觉得,她应该是讨厌他的,只是扛不住他死缠烂打,才不得不收他为徒。
烛婴为此很伤心,他应该自觉离开才对。
可他舍不得离开她,怎么都不想离开她,只能自私自利地装作不知情,继续厚着脸皮留在她身边。
几百年过去,神女依旧道法通天,高不可攀。
雪山下的村庄越扩越大,村民也越来越多,俨然已经分成好几个家族。
烛婴的修为也与日俱进,越涨越高,几乎就要飞升,从蛟化龙。
可是忽然有一天,雪山下那些村民齐齐冲上山顶,将神女的宫殿包围起来。
他们在山下拥有无数的庄稼和牛羊,满山的雪灵芝任凭他们采摘挖掘,就这样,他们还不满足,认为神女的宫殿里一定藏着更多的宝物,那些宝物凭什么由她一个人占据?他们想要整座雪山,要将神女赶走。
神女十分震惊,极力向那些人解释,她的宫殿里并没有什么宝物,可他们并不相信。
从第一个人动手开始,所有人都冲进去抢夺,锅碗瓢盆、箱笼橱柜,所有东西被洗劫一空。
烛婴气愤不已,抬臂挡在神女身前,可他记着神女的教训,怎么都不敢对那些人动手。
直到第一个石块砸到他脸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还有锄头和镰刀,钢刀和长剑,以及道法初成的火焰和雷电。
那些神女曾经教给他们谋生立身的本领,全都被他们用这种方式还回来。
神女很伤心。
大声呼喊着让他们住手,可是没有人听她的,甚至看到她不会还手,越发打得激烈起来。
烛婴死死挡在神女身前,替她挡掉那些伤害,而就在一道锋利的剑尖刺向他的时候,神女大喊一声“小心!!”
然后猛地转身,挡到他身前。
眼睁睁看着那一把剑刺穿神女的心脏,烛婴眼眸赤红,再无法忍受,抄起棍子将那些人渣悉数打出去,轰到宫殿外面,然后封上结界,再不许他们踏进一步。
神女心口流了很多血,可她眼中流了更多的泪。
因为她没想到,那些她帮助和爱护的人,反过来竟会这么对她。
烛婴小心翼翼地拔出那把剑,用灵力治疗她的伤口,日夜守在她床边,祈祷她能快些好起来。
她是雪山神女,是道法高超的神,穿心之剑虽然很痛,但应该不会要她的命。
可是没想到,被驱逐出去的那些人疯了,漫山遍野搜寻,找到雪山神女的真身,将那一株上千年的大柳树从冰雪覆盖的土地中刨出来,然后浇上火油,付之一炬。
山顶上的宫殿里,正在为神女熬药的烛婴,看到原本好好躺在床上的师父忽然整个身上烧起火焰,疼得痛苦挣扎,面目狰狞。
烛婴大惊失色,连忙运起灵力给她灭火,可那火烧得太快,眨眼间,美丽漂亮的神女就被烧成一具狰狞恐怖的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