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永结。”
……
谢清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婚仪主持完的,前殿大宴宾客,后殿新婚的王和后,还要进行合卺礼。
他作为主婚人,亲手端着托盘,每走一步,铁链哗啦响,将匏瓜盛的两杯酒送到他们面前。
看着柳音和那妖龙相视而笑,对饮交杯酒,自始至终未曾看他一眼,谢清尘手腕上铁链簌簌,几乎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心头窒闷,犹如撕裂般疼痛,他很想打掉她手中的匏瓜,很想将她抱进怀里,疯了一样想带她走,远远离开这里,跑到天涯海角,再不理会世事。
可是他不能。
身上灵力被封,沐玥瑶生死一线,整个仙门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一旦妖龙失去控制、狂性大发,整个人间便会陷入水深火热、生灵涂炭的炼狱。
“你可以出去了。”烛婴尝到匏瓜中盛的竟然是烈酒,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暗含着杀意。
谢清尘不能再待下去,看到柳音眼神朦胧,已经有了醉意,只能期盼那妖龙还能有点人性,不要再碰她。
从红彤彤的喜房出来,他眉间酸楚,险些落下泪来。
即便能撑过这一时,又有什么用?
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漆黑的夜里下着漫天大雪,谢清尘闭了闭眼,压下满腔悲苦,拖着哗啦哗啦响的铁链,不紧不慢地走到前殿。
大殿里面觥筹交错,气氛正酣,不管是装出来的高兴,还是真心想要飞黄腾达,婚宴的场面着实热闹。
外面风廊的阴影下,商炎阙正在等他。
借着四周嘈杂的声响做掩,谢清尘低声问:“公孙楚和霍央怎么说?”
“他们不听劝,已经被妖龙吓破胆。”商炎阙面色沉重,恨不争气道,“还在做名利双收、坐拥天下的美梦。”
“当初去诛杀雪山神女,他们两家也有份,妖龙怎么可能放过他们?”谢清尘眉眼冷肃,“你再晓以利害,劝劝他们,千万侥幸不得。”
商炎阙叹息道:“今夜宾客众多,守卫不严,进焉已经趁乱逃走。不知道玄仙尊是何打算,可有对抗的胜算?”
今夜妖龙大婚,已经给云麓仙宗和药神谷送去喜帖,可这两个仙门都没有来。
想必明天过后,妖龙就会对他们下手,一场腥风血雨,已经避无可避。
“道玄仙尊应该会向北弥山求援,有青衍仙尊相助……也不好说。”谢清尘压低声音,“你我随机应变,没有十全把握,切莫动手。”
担心人多眼杂,不好多说,两人很快分开,趁着夜色,掩入茫茫风雪之中。
第二日傍晚,柳音终于醒了。
她的脑海里一片朦胧,好半天才想起来,她和烛婴已经成婚。
那一匏合卺酒着实辛辣,她才喝了一小口便醉得不省人事。
转身对上一双笑意温和的眼睛,也不知道看了她有多久,发觉自己身上厚重繁琐的嫁衣已经被换成一身柔软舒适的睡袍,轻透的布料,领口松松垮垮,柳音不禁赧然:“你看我做什么,不需要去做事吗?”
烛婴斜倚在枕上,撑着腮,握住她的手,懒洋洋道:“以后可不敢再让你喝酒了,耽误我的正经事。”
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正经事,柳音满身不自在,正要把手抽出来,可烛婴却攥住不放,紧接着用力一拉,便将她扯进怀里,紧紧抱住。
仰头在她花瓣似的嫣唇上亲了一下,烛婴意犹未尽地翻过身,反将她压在身下,含笑的眼眸极尽温柔:“昨夜洞房花烛,可以补给我吗?”
他说着,轻轻贴上她的唇,缓缓描摹她的唇线,试探着想要撬开她的齿关。
感觉到搂在她腰间那只手即将滑进轻薄的睡袍下面,柳音惊得头皮发麻,不由想起她被谢清尘强制的那些不堪,一时急红了眼,猛地用力挣扎着逃开,缩到墙角,紧紧抱住自己。
看着她红着眼眶,十分抵触的样子,烛婴错愕了一瞬,碧绿的眼瞳神色阴沉。
“谢、清、尘。”他咬牙切齿,“他强迫你了,是不是?”
柳音紧紧咬着嘴唇,哑声道:“抱歉……我一时还接受不了,你再给我些时间,让我缓一缓。”
“没事,不着急。”烛婴坐起身,脱下身上的外袍,动作温柔地盖到她身上,“你心里有我就好,我可以等到你愿意那天。”
从喜房出来,烛婴下令,将谢清尘绑去地牢。
蓬莱的地牢在阴暗潮湿的地下,透着一股被海水倒灌侵蚀的腥咸气味,四周阴森晦暗,终年不见天日。
烛婴过去的时候,谢清尘已经被扒光衣服,五花大绑在刑房的木桩上,旁边桌上摆满各种刑具,阴森恐怖,十分骇人。
“你们仙门不是正道凛然,崇尚仁善吗?怎么也有这种刑讯逼供的东西?”烛婴拿起一根锯条样的锋利刑具,垂眸打量着,缓缓走到被绑住的谢清尘面前,看到他眼中冰冷沉郁的神色,嘴角露出一丝温煦的笑容,“放心,我不会碰你的脸,免得被她看见,会生我的气。”
“不过这个丑东西,我便帮你去掉吧,反正以后也没什么用了。”他将那冰冷锋利的锯条搭到谢清尘的小腹上,一边笑着,一边切下去。
狭长的黑眸瞬间浮起一层血色,谢清尘还不及痛呼出声,整个人便疼晕过去。
三盆混杂着浮冰的海水将他泼醒,浓稠腥咸的海水浸泡着他的伤处,谢清尘疼得双眸赤红,全身颤抖,几乎将牙关咬碎,才没有喊出声来。
“还挺硬气。”烛婴啧了一声,笑得像个纤尘不染的翩翩君子,又拿起一支尺多长的尖锥,在他身前来回比量,“没关系,有我在,你死不了,我们一样一样来。”
从尖锥到刀具,从铁烙到刺鞭,每一种刑具都用到谢清尘身上,不多时,他便浑身血流如注,从脖颈往下,再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每当他疼晕过去,便会被用腥咸冰冷的海水泼醒,带盐的海水浸泡着全身的伤口,每每疼得他浑身剧颤,痛不欲生,即便是阴曹地府的刑狱也不过如此了。
不知那妖龙为何突然对他这般恨意灼灼,竟要如此折磨他,谢清尘在半死半生的痛苦之际,忽然想到那妖龙大概是被柳音拒绝了,不然不会气得上来就要阉了他。
想明白其中关窍,他不由放声大笑,眼角流下两行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