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莫时着急地站起来,立刻看向生命体征检测仪,确认没太大问题后松了口气,“你先别说话了,深呼吸,慢慢躺下,休息一会。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做个心电图排查。”
医生刚好来查房,立刻给她安排了检查。安抚谢疏仪情绪的同时,跟莫时聊了一下关于手术的想法,最好尽快做。这个病拖的越久越危险,莫时当即拍板同意,跟谢疏仪商量。
谢疏仪不愿意,莫时只好跟她讲道理,软磨硬泡。
终于,谢疏仪勉强答应,却在最后关头,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腕,声音艰难地从喉咙挤出,眼眶泛红,“等等,要我做可以,但你三十五岁就得回国,进心睿工作,可以做到吗。”
莫时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可以,我答应你。”
“好,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小时,不要毁诺。”
莫时签了一张又一张的走流程的单,缴了各种费用,看着谢疏仪被推进手术室。他知道这个手术不算复杂,可真等到手术灯亮起时,他却感到了害怕,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发抖。
莫遥和莫谨先后赶来,到手术室的走廊上见到莫时。他的指甲无意识地掐入皮肤,发红破皮了也没发现,脸色很难看。
“莫时,妈现在情况怎么样?”莫遥忧心忡忡地问。
“刚进去十分钟左右,应该刚打完麻醉。”手术室里的操作在他的脑中演练,一遍又一遍,他的额头上起了层薄汗。
好像进去的那个人是他,好像操刀的人也是他。
莫遥看出了他的不对,最后却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担心,妈妈会没事的,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莫时沉声应嗯,莫遥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莫谨停了手头的一切工作,将手机静音,一言不发地站在手术室门口,逆着光看去,背影宽广,却多了几分沧桑。
鬓边的白发落入视野,莫时猛然发现,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母真的开始变老了,心脏的一角被人捏住。
没有人说话,走廊气氛沉重。
一个多小时之后,手术灯灭下去。
莫时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只见一辆折叠病床被几个护士推出来,谢疏仪打的是局部麻醉,意识清醒,却很虚弱。
“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疏仪的脸色白的像纸,艰难地摇头,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心里清楚,这是自己逼他的最好时机。
“小时,如果让你在我跟祝颂之里面选,你会选谁?”
祝颂之被噩梦吓醒,贴身的薄衬被冷汗浸湿。梦到莫时因为母亲要跟他分开,他久久不能回神,躺在床上平复呼吸。
不会的,他告诉自己,莫时很爱他,不会跟他分开。
翻了个身,烦躁地坐起来,惴惴不安地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五分,没有任何新消息。
莫时现在在做什么,应该见到阿姨了吧,聊了什么。
他迫切地想知道,却又无可奈何。
过了会,他试探性地拨了个电话。
漫长的铃声过去后,他没等到熟悉的声音,只有冷冰冰的机械音,“你好,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试图说服自己莫时在忙,这很正常,可心脏依旧沉下。
不敢再打新的,他焦虑地从床上下来,到洗手间,用冰水洗了把脸。寒意将他侵蚀,他冷的发抖,偏头打了个喷嚏。
看着镜中的自己,他忽然间有点喘不上气来。
好糟糕,为什么又这样,为什么他又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莫时应该只是在忙,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不行,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下去。
失控的边缘,他的余光瞥见了刮胡刀。
第58章威逼利诱
利刃抵上皮肤的瞬间,祝颂之骤然清醒,猛地丢开它。不行,不能这样,莫时会发现的,他会担心他,会心疼他。
他母亲那边的事情就够他忙的了,不能再给他添乱。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感觉一阵巨大的落差。好像前一刻的温情承诺已经不在,变成无法消除的惶惶不安。
不是的,他安慰自己,尽量不陷入这悲观的牢笼。
可他好像做不到,他就是预感,今天莫时的母亲跟莫时说了什么,就是感觉,莫时会因为母亲给的压力跟他分开。
毕竟,骨肉至亲跟新婚伴侣,答案很显然。
卫生间的空间不算大,四面墙壁围住他,他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来,耳鸣逐渐变强,手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如果真的这样,那他应该该怎么办。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去挽留。想到自已的病,他忽然觉得他似乎不配去拉住他。
要做点什么,他试图逃脱这困局,开了花洒。水流哗啦啦地洒下,打湿了地板。他踏入其中,都忘了自己还穿着衣服。
头发湿透,冷水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到锁骨处。
这时他才如梦初醒般,赶忙将水切成了热的,在心里祈祷自己千万不能感冒,不能再给莫时添麻烦。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并非从自身出发,而都只是为了莫时。
看来又倒退回从前了,或者说从来没有改变过。
后知后觉地将衣服褪去,他钻进浴缸里泡澡。泡到水都冷了,手指都皱了,也没觉得有半分缓解,烦躁渐起。
很晚了,莫时要回来了,要赶紧调整好状态,不能让他担心。这么想着,他草草披了条浴巾,光脚踏出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