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仪看着从小就听话懂事,温润有礼的儿子,忽然间大变样,有些无措,不可置信道,“你疯了吗?!莫时,殉情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你怎么对得起我们这些年的养育?!”
“我没有跟你们说笑,他死了,我会跟他一起死。”莫时脸色阴沉可怖,眼底晦暗不明,让人分不清这些话的真假。
谢疏仪被他的模样吓到,连连后退,“你疯了,你是真的疯了都是他,都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是他这个疯子!”
“他不是。妈,从头到尾,疯的只有我,是我很久之前就暗恋他,是我处心积虑接近他,是我不择手段要跟他结婚!”
莫谨听完,勃然大怒,“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谢疏仪已经听不进去了,无力地靠在莫谨身上,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把莫时强行绑走,关起来反省吗,可是,她又怕莫时会变成下一个祝颂之,会变得跟他一样精神不正常,一心求死。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这全都是她的错,当初,就不应该替莫时张罗婚事,这样他们两个也不会认识。是她的错。
时间无法逆转,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好,我不拦你了,你们,走吧。”
第63章千斤之重
谢疏仪和莫谨觉得,莫时这样已经无可救药,跟废人没有很大差别了,不敢再将继承公司的厚望寄托在他身上。
即使内心依旧反对莫时跟祝颂之在一起,但是莫时的反应让他们不得不暂时妥协。至少,不会再逼迫他们分开。
莫时的身体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心跳很快,几乎要跳出胸膛,第一反应是去找祝颂之——莫遥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把他们放在了同一间病房里,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狼狈从病床上摔下来,莫时几乎是爬到隔壁床的。
瘦削的手上插满了各种针,他心疼地掉下眼泪,几乎不敢去碰。忽然,食指往上抬了一下,他的眼睛骤然睁大。
艰难地扶着床沿,从地上站起来,颤抖着看向他。
只见祝颂之缓慢地睁开了双眼,但眸中尽是水雾,一动不动,像结了层冰的湖面,看上去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颂之?”莫时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能听。
没有回应,祝颂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连眸光都不是很聚焦,没多久,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心脏沉下,莫时慌张地抓着他的指尖,带着明显的哽咽求他,“颂之,你理一下我,好不好?”
这次,祝颂之没再睁开眼,只是落下了眼泪。
莫时一刻不停地守着他,在他身边跟他说话。
没有回应,他就继续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颂之,是我错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用生命保证,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出现。”
“我不知道我妈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你别相信她,她说的都是假的,都是错的,不用管她。相信我,好不好。”
“颂之,我真的很爱你,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舍得扔下我一个人吗,颂之,求求你,醒过来。”
“我快要撑不下去了,颂之,别丢下我”
莫时无力地将额头抵在他的手上,“我好想你,颂之,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你起来骂我打我都好,但别这样”
心率检测仪上出现了轻微的波动,莫时瞳孔骤缩。
“颂之,你能听到的,是吗,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求求你,为了我,活下去,好不好”
他不再祈求祝颂之能够恢复成一个正常人的状态,哪怕是把他当做全部的生命支柱,也没关系了,只要能活下来。
只要他能醒过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四天后,凌晨三点二十五分。
祝颂之缓慢地睁开了眼睛,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清醒,抵御着僵硬的痛意,艰难抬了下指尖,看向四周的环境。
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刚刚才跟谢疏仪谈完,回了莫时的办公室,而后就是一闪而过的莫时的样子。
陌生又熟悉的布局,都不用猜,他肯定在医院。
那应该是舍曲林吃太多了,其实如果是两三倍药量,那只会出现暂时的不适,对他来说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而后的几天,病情会被压制。他是太着急,昏了头才这样的。
刚想起身,却感觉到心口传来一阵疼痛。做手术了,他平静地得出结论,连眸光都没动一下,像是习以为常。
长痛不如短痛,莫时这么难受,他要是直接这次死掉就好了,免得,以后这种事情再出现,莫时再遭受凌迟。
祝颂之偏头看向身侧,莫时抓着他的一只手,趴在床沿睡着了。眼下一片乌青,眉头紧蹙着,面容憔悴不堪。
他好像有些麻木了,已经懒得再去想,自己又给莫时添麻烦了,直接认定,他会离开莫时,这一切都会结束。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他无力地扯了扯唇,闭上眼。
偏偏这时,莫时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抓着他的手也收紧了几分,眉头紧蹙着,额头上布满冷汗,看上去很不舒服。
祝颂之紧张起来,竭力起身,试图去够病床的铃。
下一刻,莫时睁开了眼睛,心跳快得惊人。还没从噩梦中缓过来,便对上了祝颂之的视线,一时之间不敢呼吸。
他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试探性去碰他的脸。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入指尖时,莫时的眼眶瞬间变红,发着抖把他抱进怀里,声音哑到不能听,“颂之,我好想你。”
指尖陷入柔软的布料,单薄的病号服被攥得发皱,凸起的肩胛骨令人心疼,“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祝颂之的手悬在半空中,最终没有落在他的脊背上。